画虎画皮难画骨 (第1/2页)

    杨晟最初找上万径，是在韩江雪离开香港的半年后。

    陈孝平在新义安话事人的位置上坐了十几二十年，带领新记发展得如日中天，成为香港最大的几个字头之一，无论名声如何，地位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他的死讯一石激起千重浪，让这么些年来如死水般沉寂的香港地下秩序再次蠢蠢欲动起来。即使韩江雪有先见之明，在对陈孝平动手之前已经先一步将14K同和胜和这两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吞并打压，但架不住港岛大大小小几百家社团，总会有一些帮派想要趁机搏出位。

    警察肯定不乐意看到社会秩序因为黑社会斗争而再次动乱，因此在陈孝平死后的一整年里，不仅加强了监察管理的力度，更是数次展开清扫行动，打掉了不少黑社会堂口。

    阿鬼作为暂任的代理人，虽不用惧怕警方的行动，但依旧被大大小小的事务缠得抽不开身，这就导致了万径基本上处于一个没人管的状态。

    要知道，尽管万径已经正式加入新义安，但他在社团中的身份和地位却很微妙。

    绝大部分新义安的成员其实是不知道万径身份的，他们最多听过一些小道消息，知道韩江雪收养了一个孩子。真正能把万径这个人和韩江雪养子这两个身份对上号的，只有社团里地位较高的坐馆或叔父辈，又或是道上原本就和韩江雪关系比较近亲的人。照规矩讲，万径初初加入社团，该是最底层的马仔，但他跟着阿鬼做事，又是韩江雪收养的儿子，单就这两层关系已经让他的起点比任何人都要高。即使新义安没有父传子的继承制度，这些叔父辈能活到现在，安稳接受社团供养，无一不是一等一的人精，他们当然不会真把万径当作最普通的马仔对待。

    这就造成了一个略微尴尬的局面——阿鬼没时间管他，其他人又不敢管他，于是万径在拥有极度自由之余却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直到杨晟的出现。

    这个身价亿万的男人比起功成名就的富豪，更似一个过分迷信于风水秘术的神棍，无论说什么，最后总能扯到那些玄之又玄的风水理论。他见到万径的第一句话便直呼后者名字，接着说：“年轻人，你的生辰八字如若制化得当，能成大事业，不过会和韩江雪的命格有冲撞。”

    即使万径知道，不只杨晟，在香港这个地界，很多人都这样。做生意的拜财神，家里供土地公，渔民拜天后，厨房祭灶王爷，就连黑社会和警察都要拜关公……像他这样什么都不信的反而才是少数派，但这依旧改变不了杨晟这第一面在他心里留下的坏印象。

    杨晟的言语中总带着点由上而下的指点，是他这么多年身居高位刻进骨子里的傲慢。同样的傲慢，万径在陈孝平身上也见过。

    所以万径不喜欢杨晟，也跟这人不对付。

    然而杨晟不愧是成功商人，最懂得洞察人的欲望，当他开口让万径帮忙做事时，开出的条件确实让当时的万径难以拒绝的——是，四月中旬警方在安永大厦内发现的死人确实是万径做的，而委托他去做这件事的人正是杨晟。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杨晟理所当然地没有透露。

    “他答应你什么了？”韩江雪感到诧异。

    要知道，以万径如今的条件和身份，只要不是超出常理的东西，他想要什么几乎都能得到。何况在韩江雪的认知里，万径向来是没什么欲求的。从他把人带回家收养的那天起，万径就几乎没有主动提出过任何要求，就好像这俗世中那么多东西，比如金钱、美色、名利……没有一样能打动他的心，以至于此刻听见万径亲口说杨晟开的条件无法拒绝，韩江雪实在好奇，杨晟到底是向万径许诺了什么，又或者是威胁了他什么。

    听到问题的万径少见地回避了眼神，他顾左右而言他地岔开了话题，说：“总之，我答应了他，虽然当时他许诺给我的东西现在也不那么重要了。”

    “他只叫你做这一件事？”韩江雪见万径不回答，也没有逼问，而是重新关注起杨晟的意图来。

    万径点头，说就这一件。

    这让韩江雪隐隐感到不安。因为杨晟拜托的事情其实不是非得让新义安去做不可，但那人却特意找到万径，还开出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要说这其中没鬼，谁都不信。

    万径见韩江雪沉默不语，也清楚这人在担心什么，然而他开口，说老豆，有无可能，杨晟并没有害我们的意思？

    他说这话当然不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