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狗 (第2/2页)

恶意，始终在我心头徘徊不去。

    有些事情不能仔细想，越想越气。我一冲动，撇下李楠一个人，连同我买的那些东西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推开商场门的时候，从反光玻璃里看到李楠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原地。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让人觉得很可怜。

    为什么这么可怜，是因为她拎的这些东西都不属于她自己吗？

    已经快要八点。如果要归家，时间已经不早了，否则夜生活就才刚开始。

    穿过老城区的大街小巷，夜市都出摊了。有卖烧烤的，有卖水果的，卖鲜花的，卖衣服，还有玩具，不值钱的香水首饰……货b三家，人多就有得热闹，霓虹爬上每一张脸。

    不知不觉，我又来到猫咖。

    没想到在楼下遇到阿文，我远远认出那卷发。她侧身背对着我，一半身T淹没在黑暗中。

    “阿文，你在g嘛？”我心不在焉喊了一嗓子，算是打招呼。

    不料，这一声平地惊雷，一个人似乎是猛然推开她，朝走廊另一头跑走了。慌乱中，一根烟头抖落在地上，咔哒一声，红sE的流星。阿文连这点照明也忌讳似的，伸脚将它踩灭了。

    我瞪大眼睛。朦胧中，那身影似乎也有一头短发，是谁？

    这时阿文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到我面前了，没有我预想中的慌乱。

    “不要告诉小白。“她很坦然地命令我，重新cH0U出一支烟点上，摆出大jiejie的姿态。

    “为什么？”我回过神，饶有趣味地问。

    “因为我和她是情侣关系。”她瞥了我一眼，以为自己在新闻讲给我听。

    然而让她失望了，我点点头：“听小白说，你们在一起七年了。”

    她掐住烟，直直地看我。

    “最近店里生意不错，”我扯开话题，貌似诚恳地恭维，“陈老板治理有方，生财有道啊，以后发大财了，可别忘记我。”

    这话是完全的讽刺。开这家店，每天C持劳作的人是小白，坐享其成的人是她，而今出轨的人也是她。

    “你还知道什么？”她难得地不吃这一套，流露出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冷静。忽然之间，

    “小白很Ai你。”但你不值得——这半句话我没说。

    也许这句话让阿文忽然变得很疲惫，她深x1了一口气，显然是在忍耐：“你不懂。你还是小孩子。”

    我觉得她似乎想在这一秒克制cH0U烟的yUwaNg，但失败了，于是吞云吐雾好一阵。

    烟雾缭绕之中，阿文突然出声，带着点恨意：“我早就想离开她了，如果不是开了这个店，还需要有人一起撑下去。”

    “她这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b她更Si板的人。跟个机器人一样，除了按部就班做事情，什么都不会。没有喜好，没有兴趣，没有激情。

    ”她就根本不懂什么是Ai，什么浪漫，什么生命力，狗P。有什么事永远是我第一个冲到前面，她在旁边扮冷静，当好人，这辈子不可能指望她在别人面前维护我一次。

    “我不想说了。你是不会懂的，”她一边摇头，一边甩了甩手上的烟灰，“我被她困了这么多年，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

    “你最开始是为什么和她在一起？”我很意外，我一直知道她心里恨着很多人，没想到连小白也算进去。

    阿文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甘：“你怎么不去问她，当初为什么和我在一起？那时候在广州，是我追的她。她多受欢迎啊，是我把她等回来的。”

    “但是我现在后悔了，”阿文随手把烟头抛在地上，抹了下眼睛，“这么多年，和她在一起，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过上真正的生活，没有过上开心的生活。”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一个喑哑的嗓音从黑暗里幽幽传来，我和阿文都吃了一惊。

    小白从角落里慢慢走出来，似乎根本没有看见我。

    她一直走到阿文面前，x口r0U眼可见地起伏着：“不Ai了就不Ai了，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我早就告诉过你啊，”阿文破罐破摔，彻底闹起来，“我早说过，我说过多少次啊，我说你能不能对我更关心一点？每次我伤心的时候你在哪里啊，你管过我吗？现在好了，我找到别人了，有别人关心我，陪我看电影，陪我一起cH0U烟，陪我早起去爬山，给我买花，陪我去夜市上卖酒，你呢？你不是早知道有人在和我一起做这些事吗，你也知道我有多开心啊，b和你在一起浪费生命要开心啊！”

    “够了！你说够了吗？”小白一直紧紧握着的右拳忽然动作起来，我吓得就要上前阻拦，然而那动作实在太快。

    我还没反应过来，小白脸上已经出现一记红印。

    她用右手扇过自己一耳光，左手依然拎着店里打烊后清扫出的垃圾：“我浪费你的时间，我束缚了你的生活，就当我欠你的，现在我离开你，你自由了，满意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冲上前把那袋垃圾夺走，丢在地上，然后握住了小白的手腕，转身就朝大街的方向狂奔。

    遥远的身后，传来阿文的尖叫，也许只是我的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