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你去不去？ (第1/1页)

    当导师宣布放学的那一刻，以晴抬起头，眩目的夕yAn一时照得她睁不开眼。好在一个身影即时移动到她身侧，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对方「砰」一声拍了一下她的书桌：

    「欸，你今天有空吗？要不要去买书？」

    是张雯淇。一个五官已经偏中X、声音也偏低，还剪了个刺蝟头，开学第一天被所有人误认为男生的家伙。以晴已经不记得她们是怎麽好上的了，似乎是因为两人住得近，总在同一班公车上遇到？总之会考後已经没有补习了，找不到理由拒绝，於是她点点头：

    「吗？」

    「当然，不然还是参考书喔？我他妈一年没看了，今天要一次补全部。」雯淇疯狂拍打她的桌子，「快快快。」

    「……你很吵。」

    雯淇拍得更大声了。

    火车站附近的文具广场，背着书包的国高中生进进出出。以晴望着走向参考书区域的学生，内心一GU莫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雯淇在一楼轻区快速挑出好几本书。

    《关於我的前前前世据说是大魔王这件事》、《住在学校地下室的奇美拉》、《致那些被我杀Si的学生们》。

    「……最近轻小的书名越来越奇葩了。」望着雯淇怀里的书册，以晴忍不住吐槽，「第一本连书脊都塞不下书名了吧。最後一本是怎麽过审的？」

    「鬼知道怎麽过审的，不过这样才有人会注意到啊。」雯淇耸耸肩，「你之前追的《神眷魔法使》出第七卷了喔，不买吗？」

    「我弃了。那种龙傲天型的主角，看久了挺腻的。」

    「那来看《住在学校地下室的奇美拉》？这是一群学生在魔法学院挣扎奋斗求生的励志文。」

    以晴想起埃文小姐向她展示的新生活，忽然有些不自在。她摇摇头：

    「那不就是把我们的校园生活加上魔法而已吗？」

    雯淇的动作定格了几秒钟。然後她转过头来：

    「g，你不要这麽中肯，我一下子觉得这本没什麽好追的了。」

    「你对它的信仰还不值我一句话？」

    「不过你说的挺有趣的。」雯淇兀自思索起来，「要是我们读的是魔法学校，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过得那麽痛苦？」

    以晴这几天以来不愿思考的问题忽然被朋友无心地点了出来。她一时说不出话。

    雯淇却自己想出答案来了：

    「我觉得不会吧？你看，我们现在很痛苦是因为不知道将来能g什麽，但读魔法学院的话，基本上就确定将来的职业一定是魔法师了吧？」

    「先不讨论魔法师是职业还是称号，确定将来要做什麽後就b较不会觉得痛苦吗？」

    雯淇耸耸肩：

    「你看现在大家光是决定要读高中还是高职，就要头痛半天了。说到底，就是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麽，才无法决定吧？」

    以晴思索着。若是把「魔法师」换成现实一点的职业呢？例如大家都喜欢的「医师」或「律师」……

    「我觉得，决定以後更痛苦。」以晴诚实地说，「如果我这辈子就是只能当医师或律师，那我的人生大概就会在不断的重考当中结束了。」

    雯淇看着她不语。

    以晴却忽然被自己的话吓住了。

    无法企及的职业。

    考不上的学校。

    父母喜欢的学校。

    ——万一考不上台清交怎麽办？

    「我不要。」她喃喃自语，「那样太可怕了。」

    雯淇挪开了视线：

    「其实我得到一个机会，可以离开这里，到很远的地方去读一间职校。如果是你，你会去吗？」

    「我说会你就会去吗？不要让我帮你决定啊。」以晴连忙拒绝背锅，接着才反应过来，「啊？你要离开台湾吗？」

    「有可能啦。」雯淇耸耸肩。

    「是哪间学校？学什麽的？」

    「你先回答我啦。」雯淇不耐烦起来，「你跟我一样不知道将来要做什麽吧？那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你，这里有一条铺好的路，只要顺着走下去，以後就有饭吃。你去不去？」

    我去不去？

    三天後，红木山魔法学院高年级的实技测验终於落幕，长假开始了。

    一早，阿豪到宿舍一楼用公用魔法阵加热早餐，等待时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的交谊厅，看着同学们提着各种能盛装大容量物品的炼金术成品进进出出。虽然接下来的三个月，尖峰时段不需要用生命抢一间洗澡间，但想到三层楼高的宿舍只剩小猫两三只，阿豪还是有些沮丧。

    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同寝的布朗因为需留下排练之故，跟他一样回不了家。

    正这麽想着，他就看见布朗从跨楼层的传送魔法阵中走了出来。今天天气太热，一向任由棕sE长发披散的布朗罕见地将头发紥成一条马尾。

    「呦，你这样也挺帅的啊。」阿豪向他挥挥手，「排练？」

    「不，那是下午。」布朗不自觉地m0了m0後颈，似乎不是很习惯脖子後方空荡荡的感觉，「你今天有打工没有？萝丝昨天说想去看新生入学测验。」

    「啊，是今天？」阿豪从破旧的布沙发上弹了起来，飞快地冲进茶水间，抓起还没热好的早餐，「我也要去，等我！」

    「不用上班？」

    「下午！」

    和平的日子一长，大陆各地的魔法学院报考人数长期以来逐年递减，所谓测验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沦为了走个程序而已，除非表现得太出格，否则原则上都是能被录取的。但围观入学测验依旧是回不了家的在学学生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毕竟光是那样站在边上，就能带来老鸟看菜鸟的优越感。

    两人与萝丝、薇薇安在校园偏远地带的大练习场会合，从外侧的楼梯直接走上二楼观众席。除了等待考试中的新生外，许多前来围观的在校生也这里，趴在铁栏杆边，好奇地往下看着。

    篮球场大的场地中，站着十几位身着hsE背心的老师。每一位老师身边都放着一口纸箱，以及用掺了少许银粉的石灰笔所绘制的魔法阵。考生只要做到用魔法将箱子抬起，以及以自己的魔力将魔法阵发动，便算是通过了入学测验的实技部分。

    「话说，这个除非先天障碍，不然一般人都做得到吧。」萝丝嘀咕，「去年就觉得考这个超浪费时间的。」

    「抗议，我那时候练习了一个多月欸！」

    「连十几年来没用过魔法的你都能在一个月内学会，代表真的不难吧？」萝丝说得理直气壮。

    「我听说不只这样。在抬起箱子的时候，会视箱子的摇晃度，打一个JiNg神力的评分。不过因为没有统一标准，这个分数不会列入筛选考量。」布朗压低声音说明。

    「太Y险啦。」阿豪啧了一声。

    「既然不用作筛选，那它会被拿去做什麽？」薇薇安懒散的声音传来。

    「我也想知道啊。」布朗耸耸肩。

    「欸，你们看那个坐在等待席的nV生。白sE上衣、蓝sE长K的那个。」阿豪突然低呼，「那是我那边来的人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