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你让我再想想 (第2/2页)

哪里？”

    对面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吼着：“他们才没时间管我！”

    说出这一句后他的声音蓦地低沉下来，“自从有了弟弟后，他们总是说忙说没时间，可是、可是我也是他们的孩子啊……”

    对面的声音颤抖起来，“以前的每一次平安夜，爸爸都会带我出去玩，哪怕他再忙也记得，这是我们从来不说但是早就约定好的……可是现在，他只会让我看着弟弟！”

    “玩什么玩！我看上去有这么贪玩么！我、我只是想让他多陪陪我！”

    沈夏垂下眼。

    他知道这些事，二胎夫妇太关注弟弟而忽略了哥哥，小少年委屈了。

    但他也只是个老师而已，不想牵扯进他们家庭的纷争，所以温和着问他：“既然都出来了，我陪你走走好么？”

    对面似乎一点都不领情，硬着脖子拒绝：“不要！”

    好说歹说告诉了沈夏位置，等沈夏赶到时他又扭头开始跑。

    沈夏怔了一下，迈开腿追上去。

    可是没跑出十来米，小腹就牵扯出阵阵刺痛，隐隐地往下坠着发疼。

    沈夏喘着气停下来，他看着前面还在闷头跑的小少年，也有点气恼了。

    “小秋！”

    所幸梁秋停了下来，他不情不愿地走回沈夏身边，看着沈夏露出来的脸上难得的几分苍白，也有点慌了神。

    “夏、夏老师……你怎么了？”

    到底是个孩子，看到这种事情，气愤早就被慌乱占据了。

    沈夏粗喘着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不稳道：“你如果还想让我在你家待下去，就老实跟我回去。”

    最后沈夏连唬带吓的把梁秋带了回去，孩子mama当场就哭了，一边哭一边生气的砰砰打梁秋的肩头。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啊？让你跑让你跑！”

    骂完又摸他冰凉的手，“冻死你个兔崽子！叫你跑！叫你连衣服都不穿！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孩子爸爸沉默着站在女人身后，眼圈也红了。

    梁秋的情绪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现在被女人不轻不重的打了几下，哽咽了几声，低下头抹了抹脸。

    沈夏看着这一幕，安静地退了退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小婴儿细嫩的哭声。

    女主人擦了把脸，收拾好情绪后看向沈夏，认真地道谢。

    “夏老师，今天真的是谢谢您了，这么晚了还麻烦您去找小秋。今天太晚了，您如果不介意就住下来吧。”

    孩子还在屋里哭，孩子mama交代了几声就去哄孩子了，孩子爸爸抹了把脸，引着沈夏去客厅坐下。

    沈夏捧着男人给他倒的热水沉默地坐在沙发里，耳边是女人哄孩子时轻细的嗓音，以及属于小婴儿的细小的哭声。

    不知道因为什么哭的那么委屈又伤心。

    梁秋换了衣服后也跟了进去，女人低声哄着，“宝宝看，哥哥回来了，是不是想哥哥了？”

    孩子的哭声弱了点，接下来是几句模糊的呜咽。

    沈夏垂下眼望着杯子里蒸腾的水汽，白雾蒙住了视线，也将他眸子里的情绪悉数藏起。

    孩子父亲和梁秋有话要谈，孩子母亲则抱着哭累了的小婴儿来到客厅和沈夏说话。

    小小的稚嫩的孩子就睡在他母亲的怀里，近距离下还能闻到孩子身上的一股奶味，他的两只小手蜷缩在胸前，手指嫩红嫩红的，睡着了还在吧嗒嘴，时不时哼一声。

    沈夏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他那双露在外面的小脚丫，那里已经穿上了一双白白嫩嫩地小袜子。

    原来真的有那么小的脚……

    孩子mama轻轻笑了笑，挽了挽鬓角的发丝，神情很温柔。

    “其实我们没打算要二胎的。”

    沈夏诧异的抬起眼，看着他不说话。

    女人将孩子塞进嘴里的手指头轻轻拿出来，低声说：“小秋是个好孩子，今天这事是他爸爸不对，我已经批评过他了。”

    “怀上二宝是我的意料之外，我原本要打掉它的……”

    沈夏的手突然一颤。

    “可是当我在B超中看到他的时候又不忍心了。”

    女人的眼神很温柔，虽然眼角还有些泪痕，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温润如水的气息。

    “他还那么小，什么都没看到呢……他们都是我的宝贝，哪一个我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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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夏怔怔望着那双紧紧蜷在一起的小手，那么小又那么的稚嫩柔软，如果他没有来到这个世上，那会是什么样子？

    变成一团不成人形的血块，和其他医疗垃圾一起被丢弃在角落里等待着销毁？

    沈夏最后还是婉拒了梁家父母，打车回了家。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像是支撑不住似得，靠在门板上停了很久。

    安静的空气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喘息。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来，响了很久沈夏才接通。

    “……喂？”

    “小夏，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约了那个美国的医生……”

    沈夏沉默着没说话。

    他像是突然很难受的样子，缓缓弯下腰抱住了头，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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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夏？你……怎么了？”

    “我、我想缓一缓……”

    对面沉默了一下，像是很意外他会这么说。

    “小夏，你知道的，时间不能拖太久……”

    “知道，我知道……”

    沈夏絮絮叨叨的，眸子里透出一股难掩的迷茫和挣扎。

    “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他盯着虚空失了神一般，反复无措地呢喃。

    “林旭，你让我再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