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叶（2） (第2/2页)

??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我的世界就这麽小喔。」

    那nV生没说什麽，只是替她结好了帐：「那就来这边待着吧，有冷气还有网路，肯定b家里要透气。」

    「我会妨碍到你工作的??」

    「说实话这边只要不是吃饭时间都挺清闲的喔？而且啊，」那nV生对着她笑：「我一个人待着很无聊，你来陪陪我吧。」

    明明很害怕、明明想婉拒。

    她低下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过来吧。

    也许她只是随口说说、那天在樱花树下看见了自己鼓起勇气举起的双手大概也只是巧合，可是啊，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对她而言却弥足珍贵喔。

    眼眶有些发热，她觉得丢脸，只是一直低着头说：「好。」

    那不是她熟悉的世界——cH0U菸、喝酒、逃课、飙车，去网咖。一切都很陌生，一切都是世俗眼中的「恶」，但她并没有想像中排斥，也许是因为拉她进这个世界里的那双手太温柔了，所以忘记要挣脱。

    有次阿豪把一罐啤酒放到她面前，说喝了肯定会上瘾，你要试一次啊，说得口沫横飞——结果被莎莎一把推走，说：「你别听他胡说，别喝。」

    喝了的话我就能更融入大家了吗？会更喜欢我吗？她边想，边抿了一小口，入口瞬间她只觉得满满的苦味，一点都不好喝。

    「我就说别喝了，你不会喜欢的。」看见她皱眉，莎莎笑着拿走她手中的啤酒罐。

    然後莎莎便抬手灌了一大口啤酒，旁边的阿豪也吵着说留给他一口，地上通通都是喝完压扁的啤酒罐，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自己真是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莎莎用力一把r0u着她的头发，像是在m0小狗小猫一样，头发被r0u得乱糟糟的。她抬眼，看见的就是一个宠溺的笑容：「等等一起吃晚餐吗？」

    像是看见了她内心转瞬而逝的不安。

    她很自私的喔，所以稍微有些坏心眼的想法也无所谓吧？

    ——要是她只属於我、而不是属於大家的，那我此刻就不会感受到格格不入以及寂寞了吧？

    她堆出灿烂笑容：「嗯！我想吃卤味！」

    要是知道了她是这麽自私的人，肯定会对她失望透顶的、肯定。因为走进莎莎眼里的，一定是那个开朗天真的蔚以珊。

    不会是这个黑暗不堪的自己。

    有次T育课完，尤欣和她都在同一个洗手台洗手。其实她不擅长应对尤欣，总觉得那双眼能把任何事都看得一清二楚，在她面前特别不自在。

    尤欣慢条斯理地擦乾手指，说：「为什麽要这样生活？」

    「??什麽？」

    「戴上乖宝宝面具生活、装成开朗天真的孩子。」尤欣一把扔掉卫生纸：「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麽。」

    她用力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手指，手指被她抠得红通通一片。

    「你要说出去吗？」就像中学那样、谣言越滚越大——

    「不，我没那种恶劣兴趣，我只是好奇你这样不累吗？」

    她没回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些水流哗啦啦地全流进地下道。

    累不累的有什麽关系呢，曾几何时，她就一直是这样生活着，为了讨人喜Ai、为了不再受伤，事到如今现实和虚假也越来越难分清了，到底怎样才是真实的她、怎样的是装出来的——一点都不重要。

    「我只是想提醒你，她本来是自由的，是你困住她了喔。」

    手指被她胡乱抠出伤口，几丝血丝混着流水一同流走。

    莎莎在跑道上热身、束起马尾，伴随着哨音，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像长了翅膀一样，甚至有种错觉她能够飞翔。

    「不是的，尤欣。」她用力扭紧水龙头。

    她发誓过的，这辈子再也不要成为困住任何人的栅栏。可是啊、如果出现了那机率万分之一的意外呢？

    「如果我是栅栏的话，那麽莎莎一定就是自己推门走进来的哟。」她笑着甩乾双手：「她放弃了那片大草原、放弃奔跑，就算被困住也甘之如饴——明明是她先走进来的，为甚麽却是要我先放手呢？」

    尤欣没说什麽，只是也看着跑道上奔驰的少nV：「你们开心就好，我是为你们着想才说的。也许未来有一天，你们会对年少时期的选择感到後悔。」

    後悔吗？

    「那还真是个悲伤的未来。」

    莎莎肯定会後悔遇见了她。但是她不会放手的哟，至少现在不会。就请暂时留在她身边吧，不要让她孤独一人??

    为此，她愿意背负罪孽，成为困住莎莎的那道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