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破碎 (第2/2页)

信封，一起拍在陈珂怀里，扬起下巴哼了一声，特别傲娇，“老娘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

    说完她故作潇洒，率先离去，却还是没忍住，走出几步又停顿下来，回头看了陈珂一眼，“喂。”

    陈珂抬头看她。

    “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写情书，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珍藏。”

    女生离开之后很久。

    吴越没听到陈珂的动静，还以为他也走了，起身拍了拍屁股，准备回去上晚自习。

    太阳逐渐被乌云吞没，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在天际。

    昏暗的光线里，寂静的天台，吴越突然听到嗤拉一声轻响。

    情书在陈珂手里撕成了两片，四片，八片……像给垃圾桶下了一场雨。

    他没什么表情地撩了下眼皮，正好和拐角里出来的吴越四目相对，冷清的视线像把刀一样插进他眼里。

    那是上学期的事了，从那以后，严萌萌就赖上了陈珂。

    她是一朵食人花，在陈珂面前娇俏美丽，暗地里，警告着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男男女女。

    那天她没有说谎，这个看起来娇小的女孩子家里有涉黑的背景，手段阴狠老辣，陈珂差点逃不过那顿毒打。

    后来也没有挨打。

    严萌萌不知道他撕碎了她的情书，扔进天台的垃圾桶里。只有吴越知道。

    但他不会说。

    他脑子里除了学习，又多了一个陈珂。

    他想陈珂，他时常在想，陈珂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

    不管是那场危机四伏的表白，还是后来严萌萌越发过分的所作所为。

    答案是他知道。

    他只是轻巧地利用了严萌萌，一个能把别人情书撕碎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温柔安慰别人？

    陈珂早就不胜其烦。面对一个人的纠缠，总比一群人要好。他用一张脸轻轻松松地招蜂引蝶，没有半点伤人的自觉。

    吴越几乎都能想象得出，突然被转校生堵住，陈珂一定是惊讶的，也一定是不动声色的。

    拒绝她的表白之后，脆弱一点的女生会哭。他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再目送女生离去，眉头微微皱起，嫌恶地用纸擦干净手指。

    要不了两天，转校生挨打的消息估计就会传遍校园里每一个角落。

    严萌萌像一条恶龙，守着不属于自己的宝藏，可爱美丽的脸落在吴越眼里，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又像一条狗，脖子上套着无形的绳索，另一头握在陈珂手里，再怎么张牙舞爪，还是会对着主人收起爪牙。

    “同学……”

    吴越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带动着屁股下面的椅子往后发出呲啦一声巨响，“有、有什么事吗？”

    女生却没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让他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演草本，那一页不知不觉写满了陈珂的名字。

    一回头，才发现教室里的人几乎都盯着他，一双双眼睛瞬间看得吴越头皮发麻。

    “怎、怎么了？”

    没有人说话，他顺着那女生的视线低头，看到地上安安静静躺着一个机械表。

    那是陈珂的。他坐在吴越斜后方，被他的椅子一撞，放在课桌上的表掉到了地上，最外面那层玻璃已经碎了。

    吴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捡起手表，没还给陈珂，攥在手心里，语气十分混乱：“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修好了再还给你吧……”

    有人冷不丁地嗤笑一声。

    “修？他以为这是他手上那个十几二十块钱的地摊货吗？”

    吴越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手心出汗，捏着手表用力到骨节都在泛白。

    “不用，”陈珂冲他伸出手，“没关系的。”

    “没关系？天呐珂宝你在说什么，我光知道你是个傻白甜，没想到你竟然傻成这样。”

    在马超的大呼小叫声中，吴越因为陈珂这句话，狂跳不止的心脏莫名安稳下来。

    真奇怪啊，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吗？为什么还会被他温柔的声音安慰到。

    吴越呆呆地把手表放在陈珂掌心。

    呆呆地看着他起身，几万块的电子表被他“咚”地一声扔进垃圾桶。

    然后抽出一张纸，不紧不慢地擦着每一根手指。

    雨越下越大，梅雨季即将来临，窗外电闪雷鸣，照亮吴越惨白的脸，陈珂认真时垂眸稍显冷淡的眉眼。

    教室里安静到极点，所有人都在看他们，马超和几个女生落在吴越身上的时间尤其长，眼底闪动着兴奋的、跃跃欲试的光。

    后来吴越才知道，陈珂的行为是一个讯号，是导火索，是战争开始前的号角。

    他从不做没意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