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看海 (第1/1页)

    偌大的别墅花园内，有个人哈了腰走了进去，男人正在打一个女人，打得累了叫人抬了下去。

    “怎么说？”男人转身，他生着一张四方脸，紫红色，眉毛很粗，赤着上半身，身上绣满了牡丹的刺青。

    “林树秋已经炸死了，梁琢……”

    “有屁快放。”

    “我们派的人已经去了他家里，一直联系不上，恐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人垂了手，“没找到。”

    “什么叫没找到？”

    男人一脚蹬在他的胸口，他捂着心窝，疼得龇牙咧嘴。

    “继续找！带着活人来见我！”

    “是，是。”

    那人又哈着腰出去了，从他身后垂下来一个黑影，他没来得及发声，梁琢用刀刺穿了他的喉管。

    “梁……梁……”

    他很快就没了声，嘴里的血咕噜噜地冒着泡。

    “阿福！阿福！”男人朝门口叫了几声，没人应，“他妈的，跑这么快！”

    一道寒光逼近，男人大惊，向后跃了一步，他见着来人时，眉开眼笑。

    “梁琢！哼，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嗯。”梁琢应了一声，他一身黑地站在那里，身材修长，像竹。

    “多少年了，十七年！我刚见你你才这么一点大，现如今……”男人嘿嘿笑了几声，“梁琢，你的搭档死了。”

    “我知道，你干的。”

    “我干的？”男人一指自己，“我闲着没事干去杀他！”

    “局是你布的，网是你撒的，人是你杀的。”梁琢用袖口擦了擦刀刃。

    “就算是我杀的又怎么了，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师父！”

    梁琢冷哼了一声，提刀逼近了他，却被男人躲了过去。可是男人再能躲，到底也老了，梁琢的刀在他的手臂上堪堪划过几刀。

    “雏凤清于老凤声，梁琢，我没白教你！”男人笑着，他曾经断言梁琢的刀法以后会比他还要厉害，或许有一天梁琢会杀了他，只不过男人不希望是这样的理由。

    为了林树秋？

    男人眼底冷了冷，“我倒是养了一头白眼狼！如果当初不是我，你早死在那艘船上了！林树秋说些花言巧语你就和他跑啦？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林树秋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救我回来不过是想造一把好刀，替你杀人。都是杀人，你和林树秋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林树秋告诉我，我有选择的机会。”

    男人不屑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听说过，你不喜欢用枪，但你能快得过子弹吗？”

    以前梁琢会说，能，只要他出刀的速度快过对方扣板机的速度。

    现在他不用了。

    梁琢弯弯嘴唇，迎着男人的枪口冲了上去，男人低低地骂了一声，“该！”

    两种枪声叠在一起，男人低头，他看到自己的手腕在流血。第一刀，颈动脉。

    第二枪，眉心。

    第三刀，腰肋。

    男人睁大了眼睛，“林树秋，林树秋不是死了吗？他，他是谁？！”

    男人朝向黑暗中的人影望去，他看不清了，梁琢的刀划破了他的眼睛，视网膜是一片血红。

    第三枪，咽喉。

    第七刀，心脏。

    阿音收枪，他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从黑暗里慢慢地走了出来，他身上缠着的绷带里渗出了血。

    阿音没告诉梁琢，他们那地方除了教写字画画弹琴唱歌，讨客人欢心，还教了怎么去杀人。他们有时候是猎物，有时候是猎人。

    他没说出口的，梁琢让他做了，就好像梁琢知道他一定会这样做。

    “梁琢，我要奖励。”阿音抬起下巴，冲梁琢笑。

    两个月后，正是盛夏，最热的季节。梁琢站在轮船的甲板上吹风，阳光照在起伏翻动着的江面上，片片金鳞摇曳。

    “梁琢。”阿音抱着一个切了一半的西瓜走上来，他用勺子挖着果rou，汁水染红了他的嘴唇，看着忍不住想咬一口。

    “吃一口。”阿音挖了一块果rou送到梁琢的嘴边，梁琢低头去吃，阿音在他的脸上快速亲了一口。

    他伸手擦擦梁琢的脸，笑了笑。

    阿音又长高了，他一直在长，现在已经不能用看小孩子的眼光看他了。每日每夜，他这副身躯的骨骼都在发生着变化。他的脸还是女性化的美，不过多了份少年的清透。

    梁琢有点头疼，如果阿音长得比自己还高怎么办。

    “梁琢，我喜欢你。”阿音又在梁琢另一边的脸上亲了一口。

    年轻人果然精力旺盛。梁琢心想再过几年，这小子真要骑在他身上了。

    “我们要去哪里？”

    “去看海。”

    “好！”阿音高兴地点点头。

    梁琢握着他的手臂，看他内侧的伤口，已经长起来了，新rou是粉色的。

    “还疼不疼？”

    阿音看看自己的伤疤，抬眼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