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对不起，我爱你 (第1/1页)

    当卓芷涵再次睁开双眼，泪水已经浸Sh了她整张脸。

    但她没空沉浸在悲伤与痛苦之中，她立刻注意到陪伴在她身侧的杰洛斯。

    「……你终於醒了。」杰洛斯的嗓音充满了沙哑：「我马上去叫治癒师。」

    见他就要离开，着急之下，卓芷涵直接喊了他的名字：「小黑！」

    这果然让杰洛斯停下了脚步。

    在杰洛斯回过头来看向她的时候，卓芷涵忍不住将他当时和驱魔人那苦苦哀求的身影重叠起来：「我全都想起来了，你的名字是小黑……是我的家人，我们约定过要永远在一起的，对不起，明明你对我那麽重要，我却全部都忘记了。」

    明知道自己不该哭出来的，但那种愧疚和心痛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她实在是无法忍住眼泪，也因此模糊了视线的她根本没能看清杰洛斯此刻的表情。

    「……我当时真的没想伤害你的，我不知道他们要那样对待你，我只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而已，可、可是……就算是那样我也确实是背叛了约定，明明说过不能把你的事情对别人说的……对不起……对不起……」

    就算没有资格，可卓芷涵的内心还是渴望着能够得到对方的原谅，明明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要和对方在一起而已，为什麽他们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杰洛斯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卓芷涵那混乱的脑袋暂时恢复了冷静。

    见她的眼泪不再像是先前那般，如同关不掉的水龙头，杰洛斯拿出了手帕，替她拭去眼泪。

    卓芷涵才注意到，他的眼神很空洞，几乎没什麽焦距，眼下也有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一副很憔悴的样子。

    「是因为担心我吗？你的样子……」

    但杰洛斯并没有回答，只是把手帕塞到了她的手中，示意她自己来。

    「就算你不是故意的，但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你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还忘了我，那就是背叛啊……明明我没有一刻不想着你，这并不公平。」

    就像是想像平常那样露出充满讽刺的笑容，但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太累了，他嘴角所g起的弧度，简直b哭还要难看。

    「……卓芷涵，我恨你。」

    明明在想起一切以後，杰洛斯可能会有的想法，都是可以猜测的。

    但听到杰洛斯亲口那麽说，她还是觉得好难过。

    不只是因为他是小黑，同时也是因为他是杰洛斯……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後，虽然嘴巴上说厌恶她，却会说着不要怕、挡在她面前的杰洛斯。

    他喊的也不再是姊姊……而是卓芷涵，是不是不想再继续和她当家人了？

    但明明说出这种话的人是他，他的表情为什麽看起来像在哭？

    「……魔力珠只剩下最後一颗了，收集完以後，我马上为你去Si好吗？」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做了，若是这是杰洛斯的期望，这也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

    「哈啊……明明我那麽想活着、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你却轻易地想放弃自己的生命？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我了吗？」

    就像是不知道该怎麽表达自己的情绪，杰洛斯扯起了嘴角，一下子却又拉了下来，就像是感到痛苦那般，轻轻地皱起了眉头，双眼都泛红了。

    「你明明应该憎恨我的，是我故意把你召唤到这个世界、故意让你变成祭品，而且如果不是我，你的父母也不会离婚，让你的境遇变得如此悲惨……所以你应该恨我，恨我恨到不愿意轻易被我杀Si，这样……我的恨意才得以发泄。」

    卓芷涵想要抚慰情绪有些失控的他，可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就又收了回来。

    ……因为对杰洛斯造成伤害的她根本没有资格。

    「但是啊，是我错了……是我先做错的，我又有什麽资格恨你？而且就算没有发生那件事，每天都在争吵的他们，迟早都会离婚的，在原本的世界里我之所以会变得悲惨，都是我自己不肯走出来，只是一昧逃避，与你无关。」

    虽然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很不要脸，或许她应该是要顺着他的，但是看着这样的杰洛斯，她却是一点都无法生起半点恨：「……小黑，对不起，让你那麽痛苦，你大概会很後悔遇见我吧？但是我却很开心能够遇见你，你是唯一能填补我内心空洞的人，所以别说是恨了……小黑，我很Ai你，即便你不相信。」

    「Ai？你Ai我？」杰洛斯的脸上充满了困惑与混乱，这样的字词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於陌生：「还是……这其实只是你不想Si的把戏？」

    「并不是那样的……我是真心的。」

    卓芷涵不知道要怎麽样让杰洛斯相信自己，但她注意到了，杰洛斯似乎一直执着於生Si问题：「之前你说，你做这些事都是想活着，但就算是取回记忆，我也不明白……是谁在威胁你的X命？为什麽……为什麽不做这些事情你就没办法活下去？」

    「……你不是知道的吗？我是怪物，就如同那人所说的，我是没有自我的怪物。」

    杰洛斯双手掩住了脸，卓芷涵才刚产生他该不会是在哭的念头的时候，杰洛斯就把双手给移开，露出了变成一片漆黑的脸部。

    但卓芷涵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变化而被吓到，毕竟她第一次见到杰洛斯的时候，他就是黑糊糊的一团，所以才会叫他小黑。

    「他说我这种怪物只能靠着模拟他人生存，他说的是对的……过去我模仿你，来到这个世界以後，在大神官他们刻意打造之下，我成为了善良温暖的勇者，我以为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不是怪物……但是随着人们不再将我视为勇者，我的形象开始崩塌……现在还能勉强控制保持人型、保持着杰洛斯的面貌，但继续这样下去我会Si掉……变回过去那个影子怪物。」

    没有了五官的他，仍是看得到，也可以说话，不用纠结於表情的他，反而更容易专注於对话上。

    「善良根本无法被人记住，唯有恐惧才能深植人心，所以我要变成让人恐惧的魔王……我要所有人都记住我，这样我就不会Si了。」

    ──原来所谓的复活魔王，不是复活被他所杀Si的魔王，而是让自己成为魔王。

    虽然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也不是很明白，为什麽生存的条件，是要取决於他人怎麽看待自己，但看着这样的杰洛斯，卓芷涵只是觉得很难过。

    所谓的活着，不是每个人都应该要有的权利吗？

    为什麽只有杰洛斯、只有她的家人要为了活着而过得那麽辛苦？

    「……好，我帮你，无论你想做什麽，姊姊都会帮助你的。」

    但杰洛斯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