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绝望淹没苏醒的孕夫/冰冷的决意/饼日常遇到企鹅嘴巴没用 (第1/1页)

    等安顿好永濑廉，富美医生检查完血压等基础数据，回头看平野紫耀贴着墙壁站得笔直，两眼炯炯有神盯着病床。她走上前柔声说，“他还不会马上醒，你可以休息一下。那边有紧急呼叫，他要是醒了肚子疼或者出血了，马上联络我们。”紫耀摇摇头表示不想休息，又乖乖地点头说自己明白了，等人都走干净了才慢慢坐到病床边。

    一片兵荒马乱终于安静下来，紫耀看着昏迷中的永濑廉消瘦的脸总觉得好像在做梦，似乎下一秒廉就会睁开眼瞪他，让他离远一点。“明明，明明你很需要我。为什么又要把我推开呢？”紫耀再次伸出手，看着被各种仪器和管子围绕的永濑廉，依旧不知道该碰哪里好。最后他摸索着触碰永濑廉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握住细长冰凉的手指，感觉寒意顺着指尖渗透过来，一寸一寸冻结了彼此的爱意。

    紫耀愣愣地望着廉，他尝试用另一只手去触碰他的小腹，却始终不敢放下，只能让手掌虚虚地停在半空。这里面是他和永濑廉的孩子，这个认知让紫耀内心五味杂陈。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吧？廉会怎么想，他会怎么打算？他们对未来有怎么样的计划？他这才发现，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未来，或许有，但仅限于和伙伴们长久地在一起，一步一步做成最好的团。也许廉是对的，他们的未来和团已经紧密相连，如今团破碎了，他却还要求廉能把他们和团区分开来对待。是自己太天真还是太残忍，走过的路发生过的事，相处过的人又怎么能那么简单分割开来呢？

    紫耀收回手，紧紧握成拳，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想，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关注过永濑廉了？明明已经怀孕快两个月了，一个多月前自己在干什么？在他们谈分手之前永濑廉就怀孕了，他有没有感觉？有没有不舒服？肚子疼不疼？当时的自己犹如被困住的猛兽，焦躁郁闷，他正和神宫寺岸优太做最后的确认，他自己正陷入最后的挣扎之中。所以，他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多关心过永濑廉。医生说怀孕的Omega会对自己的Alpha极度依赖，对Alpha的信息素十分渴求，对孕期来说那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可是永濑廉是否曾有段时间表现出对自己不同寻常的依赖呢？平野紫耀并没有这样的记忆，或者说，他并没有在意。或许有过，有时候永濑廉会一言不发，只是环抱着他，把脸埋进他的颈脖。他一向这样，不开心了，有心事了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抱着自己的Alpha。也许那时，他多少有些感觉，却不说一句挽留。而自己呢，明明知道他敏感又别扭的性子，但还是选择逃避和忽视，自欺欺人地认为，他的Naga酱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或许自己真的不是个合格的爱人，但是上天的惩罚未免太过苛重，让他失去的不仅仅是永濑廉一人。

    平野紫耀越想越生自己的气，他想着真应该给自己一拳，他也确实打算这么做了，只是一手刚刚举起，忽然另一只手里紧握的手指猛地一缩。他一愣，意识到自己还抓着永濑廉的手，连忙激动地凑过去。

    很刺眼，这是永濑廉迷迷糊糊间唯一的感受。半睡半醒间，他微眯着眼睛感觉白色的灯光实在刺眼，好像之前也是这样，在更加刺目的灯光里，他记得有个女声对他说了一些事情。还没等他艰难地转动昏昏沉沉的脑袋，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喊他，“Naga酱？Naga酱？廉？”好吵，是平野紫耀。永濑廉重新闭上眼睛，慢慢回想。是的，他摔倒了，然后平野紫耀把他抱到了医院，他记得，熟悉的，让他很舒服的信息素味道。然后呢？他记得，他肚子很痛。记忆不停地错位和闪回，一幅一幅不断冲击永濑廉的大脑，他感觉头晕，有些反胃，紫耀还在喊他，他很想开口让他闭嘴。忽然，那个冷静的女声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你需要做个选择。”选择？什么选择？永濑廉极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紫耀站在炫目的白色灯光下，脸上满是焦急心疼还有歉疚。全都想起来了，在苏醒的瞬间记忆终于重组排序，紫耀的表情让他再次确认自己并不是做了什么噩梦。“你需要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恼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孩子！永濑廉惊了一下，他连忙想去摸自己的小腹，可是他自由的那只手还被紫耀握着。

    紫耀欣喜又忧伤地看到永濑廉醒来，察觉手里的挣扎，连忙凑近他说，“廉，医生说你不能乱动。你感觉怎么样？肚子疼不疼？”永濑廉微微蹙眉，他身上没什么力气，小腹坠坠的但也说不上疼。他想起他在手术床上被告知怀孕，又被告知可能流产。一切都出乎意料，是紫耀的孩子，他还记得有那么一秒，他甚至有一丝欣喜。然而，下一瞬悲伤的巨浪席卷而过，将他淹没在窒息般的伤痛中。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干涩，“放手。”紫耀一愣，默默撤开手。永濑廉的手在发颤，极缓慢地挪到腹部，轻轻抚上小腹。紫耀看着他的眼睛，一池深不见底的悲伤闪烁着微光，脸色惨白。

    都想起来了，永濑廉听不到紫耀的声音，他的耳边嗡嗡直响，那个女声不停响起，一句一字深深地刻入脑海。是他，是他没有察觉自己怀孕，是他硬着心肠和紫耀闹分手，是他为了抗拒对紫耀的依赖而滥用药物，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他的眼中尽是惶恐和悲伤，浅色的瞳孔剧烈颤动，身体也微微发抖。不记得后来怎么样了，孩子，还在不在？他动了动眼珠，求助地望着紫耀。

    永濑廉这样的反应让紫耀担心极了，他俯下身温柔地把手贴上永濑廉搁在腹部的手，他自然是明白永濑廉的疑问，他想尽量用温和的口吻回答，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干巴巴的，“医生说，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孩子，那个，要不要........你，你别激动，你不能.......你现在很危险的。”说到后面，望着眼里盛满泪水的永濑廉，紫耀也说不下去了，只能颠三倒四地劝。

    永濑廉没有搭理紫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闭上眼睛，一行泪水从他的眼角滴落消失在枕边。他没有埋怨，没有恸哭，可是他放在腹部的手紧紧揪住布料，薄薄的双唇微微颤抖。紫耀停下了嘴，他痛苦地发现，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法替Omega分担哪怕一丝悲伤。而让他更加不安的是，永濑廉咬住下唇，渐渐止住了哭泣。他收起脆弱与悲恸，一种紫耀熟悉的倔强和坚硬慢慢浮现，等永濑廉睁开眼睛，已经没有了泪光，取而代之的是空洞和绝望，他开口说，“我们还有得选择么？根本没得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