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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霖溪有点苦恼，还有点惶惶不安，他扯扯坐在旁边正在写卷子的安慕仪宽大校服的下摆，想要借这小小的动静吸引他的注意。

    “怎么了？”安慕仪放下笔，一转头就看到谭霖溪惴惴不安的神情。

    “慕慕，我感觉我好像被跟踪了。”谭霖溪白白的牙齿露出来一小节儿，反复折磨着下嘴唇那点儿可怜的软rou，硬是把嘴唇给咬的殷红湿漉。

    安慕仪蜷缩了一下手指，大拇指的指甲用力地嵌在食指侧边儿的rou里，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这让他很痛，但是正好到不必让他失态。

    谭霖溪见安慕仪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又在觉得自己在说胡话了，气鼓鼓地趴在桌子上不再理他。

    谭霖溪很有自知之明，他从小到大都不太聪明，对周遭一切事物的反应都很迟钝。

    大概是因为在mama的肚子里不幸地被脐带缠住了脖子，导致大脑缺氧发育不太完全。再加上他这一具小小的身体又有男孩子突出的喉结和小小的yinjing，也有着女孩子软软的rufang和浅浅的yindao，这两种势均力敌、一阴一阳的激素在他矮矮小小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让他从小到大身体孱弱。先天不足再加上发育不良，使得谭霖溪大脑没办法很好恢复，这让他一直都笨笨的，对外界的反馈比常人慢了不止零星半点儿，所以他干什么都慢吞吞的。

    但是谭霖溪有很爱他的爸爸mama和哥哥。mama在他出生后有想过在他还不知疼的时候早早做手术，让他变成单性别的正常的小孩儿，可是又怕他年纪太小心智不成熟，搞不清自己究竟是想当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就耽搁了下来。

    在谭霖溪慢慢长大的同时，爸爸mama也一直在为他筹划这场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的手术。可是无论怎么求医问药，谭霖溪都逃不过要吃药调节身体里激素让一方压倒一方的结局。

    谭霖溪太脆弱了，根本受不住这番折腾，若是强行扭转他身体里这种平衡的状态可能会让他一辈子都要被药吊着命。

    但是谭霖溪的爸爸mama清楚地知道，世俗的偏见有时候也会要了命。虽然谭霖溪不太聪明，但是他们还是想让他自己做决定。这是谭霖溪的身体，就算他们是他的父母也无权置喙。作为谭霖溪的父母，他们只会无权支持他做出的一切决定，和他一起承担所有后果。

    谭霖溪还有一个哥哥可以替他遮风挡雨，家里头的产业由哥哥接手就好，谭霖溪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像小河中自由自在的小帆船一样，无拘无束。不管前路如何，谭霖溪背后永远有着坚不可摧的避风港让他可以在疲累的时候得一时安息。

    所以在谭霖溪成长到可以理解基本的性别观念后，爸爸mama问他想做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或者什么也不变？他们也没有隐瞒每一个选择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选择权全权交由谭霖溪自己。

    谭霖溪咬着手指，努力地想啊想。现在有软乎乎的像云朵一样的被子和甜滋滋的糖果，和爸爸mama与哥哥暖暖的怀抱，他很满足很幸福。但是如果选择变成男孩子或者女孩子就会变成爸爸mama和哥哥身上的小包袱，他们或许还会在自己面前温柔地笑着，可那一定是强颜欢笑，一定掺杂了一些他还不懂的却是苦苦的东西。

    谭霖溪不想这样，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有些鼻酸，差一点泪珠儿就要滚下来。他有仔细回想了一下周围人看他的眼光，没有像爸爸mama说得那样可怕，相反他们眼里满是喜爱。

    所以谭霖溪下了决心，含着手指模模糊糊地说：“我不要变成男孩子或者女孩子了，现在这样我就很开心呀。”

    “好，船船要记住，不管船船是怎样，爸爸mama都会无条件的永远爱你。”mama红了眼眶，但还是强颜欢笑地用力抱紧谭霖溪小小软软的身子。

    谭霖溪出生以后家里人找了会看事儿的先生算了一卦，这瘦弱孱弱的生命是个水命，不是汪洋大海的水，而是潭里清澈的一汪小水，所以取名字的时候刻意挑了些和小水有关的字眼儿。等到谭霖溪长大了些知了事儿，便张罗着要取个次名了。

    谭霖溪影影约约知道自己和小潭水牵扯不清，可他希望自己是大大的，大到比住着的楼房还要高，他想变得又大又有力，这样就可以变得和电视里巨大无比的变形金刚一样去伸张正义、保护弱小了。

    虽说家里人给了谭霖溪自己取名儿的权力，但有个必要条件就是要取和水有关的。谭霖溪不太灵光的脑袋绞尽脑汁地想啊想，又要大大的，又要和水有关。突然间他想起来和哥哥看海的时候脚下踩着的大家伙，他问哥哥是什么这么厉害可以带着这么多人一起漂在蓝湛湛的海上，哥哥说这叫船。

    于是谭霖溪兴高采烈地扑到在mama的腿上，高兴地大声宣布：“船船，我是船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