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围 (第2/2页)

绳勒住，长嘶一声，高扬着前蹄重重落下，惊扰了一旁被牵住的几只猎犬，一时间犬吠四起，连林中鸟儿都被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陛下？”敖津勒住缰绳，落后萧恂半步，出声询问。

    萧恂着了一身狐裘，立于一匹通体黑色的骏马上，神色平静，连握住缰绳的手都没用几分力，但不怒自威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人难以招架。

    敖津没再出声，继而看向使臣那一边，见各国使臣皆有些不解，其中几个在与自家人交头接耳，说着私语，难以分辨内容。

    又一阵寒风起，却很容易让人分辨出来这并非自然风，而是某一种生物快速经过带起的风。

    嘹亮的鸣叫声响起，一只体格健硕且羽毛顺亮的鹰落在了萧恂的肩头。

    身后的阿史那然眸色一变，划过一道厉色。

    野蛮如南诏，也称大衍这年轻帝王为虎狼之君，言其杀伐果决，其勇胜于先帝萧枧，今日一见倒能窥见几分。

    毕竟鹰这等迅猛之物，向来是突厥子民心中崇拜的天空之主，如今竟然被她驯服，用作捕猎的帮手。

    “散吧，敖津卫骁，你二人陪着朕。”萧恂轻声吩咐，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上官攸，目露关切之色。

    敖津将萧恂的命令传了下去，后面一众参与围猎的人便一瞬间散开，没入了林中不见踪影。

    “裳曦，可还好？”

    “臣妾无事，倒是陛下…”上官攸有些担忧萧恂的伤，却也知道这种事不能直言。

    “朕无大碍，游风，来。”萧恂伸出手臂，唤了一声，肩上的鹰便落在了她的手臂上，随后随着萧恂的一抬手，那鹰便振着翅膀飞了出去。

    “陛下可需要臣进入围场？”敖津看着那鹰飞出去，盘旋在上空，思索一二后问道。

    萧恂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只道：“此番只要不失国面，也不必去争那一二，我大衍与突厥免不了一战，阿润，你还需藏拙。”

    “陛下，那让臣去？”卫骁试探着问道，心里很是摸不准萧恂的意思。

    “你能猎得雄鹿？”萧恂转头问他。

    “陛下这是小瞧了臣，不过这事臣也没法保证，这大冬天的，还得要运气。”

    敖津笑道：“卫将军现下倒是谦逊得紧。”

    卫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卫骁，正好你与那巴加图尔有过争执，现下就算不能猎得雄鹿，也该争一口气。”萧恂说着，打了个哨响，招来游风，“朕让游风为你引路，去吧。”

    “臣遵旨！”卫骁抱拳铿锵有力的回答道，便策马随着游风离去。

    “陛下！”

    卫骁刚走不久，一道清亮的声音便从后方响起。

    什墨阿那策马而来，英姿飒爽，丝毫不惧这寒风，在萧恂面前才堪堪拉住缰绳。

    “陛下竟然在此，不若与我一同进去狩猎？”什墨阿那满脸期待之色，甚至忽略了萧恂身边的两人。

    “你自去便是，何故等朕？”

    “以陛下之勇，就是猎一只花豹也不在话下，我想瞧瞧，何况就算寻不到猎物，能与陛下同行，看陛下射上几箭也是值得的。”

    萧恂失笑。

    “你这是在恭维朕？”

    “本公主从不恭维人，只是陛下实在叫我佩服而已。”

    “你啊，也罢，既然如此，你便与朕同行。”

    什墨阿那这才满意点头，模样甚有些骄傲得意，又止不住的开心。

    敖津握紧了缰绳，蓦地生出一些不好的想法。

    上官攸眸色复杂，却不得不压下心中思绪，表现得波澜不惊。

    萧恂对什墨阿那，似乎有些刻意的纵容。

    若是萧恂是长辈也就罢了，但…但萧恂年轻力盛，比什墨阿那也不过虚长几岁，要说发生些什么，也是实在有可能的。

    一行人未走多远，萧恂便挽弓搭箭猎了两只野兔，身前几只猎犬也分外凶狠迅猛，尤其是那只霜花鹞，在几只猎犬里明显是领袖地位，且分外凶猛护主。

    “陛下可真是凶，瞧这兔子，都快被箭劈成两半了。”什墨阿那翻身下马，将那只血淋淋的野兔提起走了过来。

    一旁的上官攸闻见那浓郁的血腥气，有些不适，而后顿觉反胃，似要干呕。

    “阿那，拿远些。”萧恂敏锐的察觉到了上官攸的不适，当即敛眉命令道。

    什墨阿那愣了一下，退开几步，却又不解道：“陛下是上过战场的人，怎的倒见不得一只死兔子？”

    萧恂将关切的眼神从上官攸身上收回，正欲解释，却先听见了身旁之人的声音。

    “并非陛下见不得，是本宫受不住血腥气。”上官攸语气平静，这话说的半分不露怯，仿若理所当然。

    但什墨阿那皱了皱眉，忍不住道：“原是皇后娘娘…果真如传言一般，温顺得像我手里这只兔子一样。”

    萧恂眼神一变。

    “陛下为何不带那日的卫蓝，这等场合，也不太适合皇后娘娘这样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