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起开始做少爷 (第1/1页)

    天色阴沉，人群像一群黑色的昆虫蠕蠕而动，排着队在严丝合缝的棺材前放下一支或者一束白色的花朵。连风也像是得知了此时此刻的气氛，不怎么愿意来吹走一些沉闷，只有些许微风，把那些絮絮的风言杂语吹到这场葬礼上的未亡人耳朵中。

    作为一个新寡的女人来说，她算得上有些太高大了，但繁复精致的黑色面纱遮挡下偶尔一转头颔首间露出的小半张脸足以打消这些疑问，也能想到为什么帝国的公爵会愿意娶这个平民区出身的女人——实在是过于锋利张艳的美貌，如果她肯低头对着人笑一笑，哪怕是心也愿意为她捧上去的。

    公爵夫人似乎因为过度伤心哀恸，今日也不怎么愿意开口。每个来劝她节哀和保重身体的人，她也只是简单的低低嗯一声。也有人想要再多说一点什么，但在那双泛着泪光和哀伤的眼睛前，再多的话语也要重新回到肚子里。

    换个时候吧，现在怎么好让刚刚失去丈夫的人听这种话呢。

    在算得上漫长的下葬词结束后，便有沉默寡言的保镖护着剩余的宾客离开。有人在离开庄园前不经意一回头，只能看见那抹高挑的身影驻足在墓碑前，似乎在倾诉自己的悲痛。

    然而，事实来说完全相反。

    “终于，终于……完全完全，得到你了呀，阿泰尔。”

    你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逃离我的掌心了，从此以后，我们便如一株至死纠缠的藤蔓，直到腐烂成为一捧泥土，我们也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想到这里，她——或者说是他，吃吃笑起来，眼眸中全是癫狂的爱与执着，宛如一洼温暖潮湿的沼泽，哄着人踏入，又不容抗拒拖着爱人陷入其中，直到在怀抱里化为白骨。

    庄园的门在公爵夫人的车后依次关闭，整座曾经以独特的美丽景色闻名帝国上流圈的庄园此刻被主人布置成了灰黑的色调，比起悼念，反而更充斥着压抑。

    刚踏入大厅，公爵夫人便轻轻挥手示意所有仆人退下，仆役们也只是微微弯一弯腰便悄无声息散去，丝毫不敢直视主人一眼。

    他沿着弯曲的楼梯踏上二楼，高跟靴底在光亮冰凉的瓷面上敲出轻快清脆的声音，最后在禁闭的卧室大门前停下。

    真奇怪，哪怕已经进到市内，他还是没有脱下面纱和手套，而是径直踏入房内，目光直直落在蜷在床中央的一团上。

    “今天感觉如何，公爵大人……哦不，现在您已经是您自己的远方侄子了，那么，小少爷身体感觉还好吗？”

    疯子，真是一个疯子！阿泰尔忍着恐惧和厌恶，他想要维持以往公爵的威仪和体面，但似乎是因为身体变得弱小，大脑下意识畏惧起散发着明显侵略者和上位者气息的人。他在自己往日的妻子面前毫无尊严可言，轻轻松松就被他从被褥里面剥出来。

    那双戴着整齐光亮的皮质手套的手漫不经心划过少年的大腿，阿泰尔感受到那抹凉意，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前几天被折腾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让他不敢反抗——反抗的后果也被他的妻子温温柔柔展现在他的面前，那天他哭得在地上爬行，也逃不开责罚，最后是在男人的手里打着颤尿了一地。

    “怎么了，还在怪我吗，小少爷。是因为没有带您去公爵大人的葬礼，还是说……不喜欢由我来扶养您。”

    柔和沙哑的声音贴着阿泰尔耳边响起，他闭着眼睛还能感受到面纱窸窸窣窣擦过他脸颊，疯子，变态，精神病，贱人……他在心里无数次痛斥自己曾经的妻子，而此时此刻，他只敢低着头，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很乐意被您收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