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四、「时序」 (第1/2页)

    伊索以‘精神体’的状态跟随在小蛇身后，看他义无反顾的跃入云海，献祭自身。

    它被风和云冲的不断翻滚，意识在急速的坠落中丧失，可它的头，是向着神明的方向的。

    它离地面越来越近，几秒钟后它就要坠入泥地，化为一滩血泥。

    伊索理解了它的执着，正如刺客家族对于‘命运’的固执。

    它的头触碰到了泥泞地面——

    神明终于注意到了它，神明救了它，神明赐予它‘圣子’的身份。

    乌黑的血rou恢复了鲜亮，溃烂的表皮得到了新生，这条小蛇叩首在神明的脚边，它无法言语，身后的伊索却听到了它的感激。

    小蛇拥有了力量，它踏着云和水一路返回暗血精灵的领地，在海中，它再次遇到了赐予它力量的‘神明’。

    神明的身躯是高大的，神明的气息是圣洁的，神明俯视着它，弃如敝履的说：

    “一条蛇，哪有资格做吾的‘圣子’。”

    小蛇信服的拜倒祂脚下，温顺的感受到力量再一次席卷它的身体。

    它异化出了精灵的上身，拥有了智慧和语言的能力，它拜服于‘神’，

    “神，我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神上下端详他，满意道：“很不错，看起来就像是暗血精灵和耶梦加得的混血后代。哈哈哈，就是这样！吾的圣子，你并非神的造物，而是精灵和蛇的后代！明白了吗！”

    加得温驯的回答：“是的，神，我明白。”

    浮在毫无所觉的‘神’身后的伊索皱了皱眉，精灵和蛇的后代……邪神的思维真是肮脏的令人作呕。

    现在，到了他出手的时刻。

    耶梦确实能给邪神造成反噬伤害，但邪神根本不在乎这一点挠痒痒般小小的疼痛。祂的力量已是这颗星球的力量，力量悬殊的打斗只是在给他增添笑料。

    祂终于玩够了，精疲力尽的阿兰被祂抓住，诡异的精神力量强行渗透入本就不稳定的精神域，阿兰痛苦的抓住石手仰头，小腿无力的悬挂半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

    奄奄一息的耶梦勉强直起身体，脸容分裂为三角蛇头，用尽全身力气卷起蛇尾，扑出，尖利的管牙磕上邪神的石身，却尽数崩断。

    但趁此机会他握住了阿兰的手，吸着气急促道：“以我的身份为媒介，反向抽取神明的力量！”

    阿兰的面色苍白如纸，抵御精神入侵超负荷消耗了他所有的精神力。作为雄虫，精神力亏空是大忌，他已无法再激活天赋「审判」，只有左眼的神秘符号还若隐若现，不断的重复凝聚和消散。

    耶梦注视着他，一滴泪光在金色竖瞳下浮现。

    阿兰迟迟没有动作，痛苦的表情昭示他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抵御精神入侵之中。耶梦咬着嘴唇，忽然闭上眼睛，放手，身躯直直坠落地面失去生息。

    邪神好奇的转动光点组成的眼珠，“吾的圣子，又想做什么呢？”

    突然有一名暗血精灵闯入了神庙，他身材高大，粗壮的手臂卡着一枚黑金臂环，手里拎着长叉，不自量力的要挑战邪神。

    结果自然是他被击败，骨断筋折，在神明的脚边倒伏，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但很快他又站起来了，用长叉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竭力想要给邪神造成一丝sao扰。

    邪神与阿兰的精神角力已趋白热，强大诡谲的精神力完全包围了阿兰的精神域，是不给机会的围城，阿兰干渴的呼吸着，现在每一丝氧气要进入他的肺部都难如登天，他窒息，他痛苦，但比起身体上的被控制，精神的不自由更让他痛恨。

    他是「璀璨」，他要掌控绝对的自由，而现在，是他在这条路上行走的必经之苦。

    耶梦绝望的仰望着被桎梏的阿兰，他从未见过他的阿亚这样狼藉的模样，哪怕初见时他暴躁易怒如精神病，但骨子里透出的自信和优雅仍然将他吸引。

    而他现在闭着眼眸，身体和精神同时被掌控在邪恶的神明手里，看不见的攻伐令他面如金纸，冷汗涔涔，而谁都知道他是不可能敌过神明——星球之力的。

    可他并不放弃，他还在挣扎自救，缺氧和窒息令他的表情看起来异常可怖，而半空中无力甩动的手脚又令他像个被扯坏的破布娃娃。

    “就知道会这样艰难……”邪神似嘲讽又似钦佩，“若非当年在你精神域震荡时使用圣石之力入侵埋下观测的种子，恐怕今日的战线还要拉长。……虽然，那颗种子不知何时已被你销毁。”

    可祂这样说，就代表着祂即将成功。

    而他的阿亚，即将失败，付出谁也无法预想的代价。

    耶梦回到了自己的圣子身躯，调动起仅剩的，残余的最后一份力量，金色的竖瞳闪烁极恨，以及，深藏的，悲切的情感。

    胸前的图腾亮起刺眼光芒，绕过了心脏处的血洞，这是玉石俱焚的光芒，一旦他这样做了，圣子身躯毁坏消散，不仅是他，就连加得也不可能再回溯至这个世间。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那么深爱的人，那么体贴又沉默的情人，那么绝情又多情的爱人……

    要救他，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这时阿兰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在窒息中艰难的睁眼，朝他微弱的摇了摇头。

    耶梦胸口一窒，才知道早被洞穿的心脏原来还能感觉到疼痛。图腾的光芒肆意爆发，邪神受到更甚百倍的反噬，低哼一声，禁锢阿兰的力量稍稍放松。

    阿兰睁大眼睛看向耶梦，怔然一瞬，眉目间浮起复杂的情绪。紧接着他似因感染也要利用这机会最后放手一搏，左眼的神秘符号原本一直重复消散和凝聚，倏然在某一刻，完全定型！

    那定型只一瞬息，石像身上的红绿光点却不得不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潮水般快速退却。它们在转瞬间离开石像进入耶梦的圣子身躯，又一刹那自他身上退离，返回两块精灵圣石之中。

    石像隆隆的抖动起来，分明是一具石像，却透露出‘惊慌失措’的情绪，“力量！！我的力量！！”邪神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