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回家 (第1/2页)

    等待着最后结果的过程就像走在一条悬吊着无数钢刀的单向路上，只能往前走，恐惧着头顶的刀什么时候落下来，但不知答案。

    尤其是在等待着濒死之人被施救之时。

    楚哲这几天很少想起之前的事，满脑子都是医生淋着暴雨，在雨中割腕的惨白脸色，以至于他感觉这个被血海深仇束缚了十五年的男人无比……可怜。

    他无法同情他，因为医生报复的人错认成了他。

    但他又同情他，因为医生花了十年报仇，却发现，自己恨错了人。

    想想便觉得可笑而悲哀，楚哲在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对待医生，已经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单纯地仇恨他了。

    何况……一起起因是自己，忘记拿了手机。

    王武也许是酒后乱性，也许是见色起意，但无论怎样，他犯了错。

    人死在了十八岁，不会复活。

    所以他如今住在距离明高市千里之外的宿城市，是害怕故乡吗？

    楚哲咬了咬牙，视线又投向了抢救室。

    医生没宣布结果，说明明风还没有死，没有死，就意味着可能活，他再等等。

    两天后，楚天沉着脸把一个手机扔给了他，道：“你妈，五天打了几十个电话，楚哲，你忍心？”

    楚哲不忍心。

    楚天道：“他情况稳定下来了，你回家吧，和你妈见一面，再过来。”

    楚哲已经把楚天逼得毫无办法了，甚至得心平气和地和他讲话。

    楚哲打开手机，看着上面六十多个通话记录，红了眼眶。

    “爸，你放心，我会回去的。”他说。

    ……

    下午两点的日光洒落在楚哲的背上，一片温暖，楚哲孤身站在一栋别墅区前，看着与记忆中相差不大的简欧式装修风格，静默不语。

    回来的路上迫不及待，心急如焚，想着终于能和mama还有那个小兔崽子见面了，但当楚哲真的站在家门前时，却无论怎样也不能潇洒地按下门铃——尤其是看到门上自己……玲珑有致的影子的时候。

    楚哲抓了抓自己刚刚洗过后清爽的头发，头皮发麻。

    身后忽然有人问道：“你是谁？在这里站半天了，有事吗？”

    楚哲回头，一个穿着大T恤的男人手插裤兜瞅着他，男人大概二十多岁，五官英气，右手臂上的衬衫下，一圈花体字刺青若隐若现，右耳戴着一个灰色耳环，手上戴着一个紫色发箍，他靠在立起来的单板滑板上，看着他，满脸不爽。

    尤其是楚哲一直盯着他看，又不说话，楚行就更不虞了，即使是个好看的女人，但一直盯着自己家看，看了十多分钟没动弹一下的女人，他心中早已满是警惕，当即皱眉，道：“说话，站我家门前这么久，你是来干什么的？”

    记忆里那个天天叫嚣着打游戏的弟弟，已经这么大了。

    楚哲笑了笑，道：“我跟你有点关系。”

    这一笑猛地让楚行觉得很是熟悉，仔细一看，这女人的脸和爹也很像，联想到楚哲说的话，楚行惊愕无比，万分震惊道：“你……”

    “我爹在外面有人了？你是他私生女？”楚行瞪大了眼，道：“你过来找茬的？”

    去你妈的，能不能有点谱，楚哲“啧”了一声，然后忽而一笑，道：“是啊，我是咱爹流落在外的女儿，咱爹对我可好了，找了我七年才把我找回来，我长大了，怎么样，也该来咱爹家看看，顺带和你亲近亲近啊。”

    二十四岁的楚行没那么傻，看了楚哲一眼，冷笑道：“我逗你呢，你倒好，还当真了，糊弄鬼呢，你到底是谁，再不说，我报警咱到警局里去好好说。”

    楚哲又乐了，道：“我是你表姐楚玉啊，远房亲戚，不然咱俩怎么能这么像呢？”

    有道理，但楚玉……楚行陷入了疑惑，他活了二十多年没听说过自己有个叫楚玉的表姐。

    楚哲抱着臂，道：“不信你给叔叔打电话，我这不是空手来吗，没好意思进去。”

    楚行疑惑地看了眼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表姐”，没好气道：“等着。”

    说罢，从兜里翻出手机来，拨通了楚天的电话。

    但楚天还没接通，楚哲身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行，站门口发什么呆呢，也不进来。”

    有些苍老的妇人的声音，然后她又道：“姑娘，你是……”

    楚哲背对着柳凤依，听着身后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声音，心中再也没了继续逗弟弟的心思。

    他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回过身，看着面前比自己低了一头的女人，数年不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