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6) (第1/1页)

    杜桦的肩膀被他从後方抓住，她停脚，没看向他。

    「我先送她们到校门口，你晚餐有想要吃什麽吗？」他揽过她的肩，语气就如往常。

    她没有回答，但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喉头咽了咽，注意力转到她的肩膀，他的g肩搭背第一次让她感到不适。

    她转过身，离开了他的臂膀，她往後退一步，神情严肃地问：「你来找我之前，是怎麽跟她们说的？」

    念钧一愣，他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直觉告诉他前面有个坑，必须小心应对。

    「就让她们等我一下啊。」他答，还刻意笑了笑。

    「在她们眼中，」她停顿了下，「在她们眼中，我是谁？」

    念钧的嘴角僵在一个奇怪的角度，一时半会儿没有回话，他的眸子飘忽不定，她的问题切中痛点。

    杜桦又退了一步，悄悄的。

    他发现了，但他没有跟上，没有拉近他们的距离。

    他们静默许久，她也不再执着於得到他的回答，或许有时候，心中已经有了想听到的，除了那个正解，其他的，她情愿没有听见。

    「你去吧，她们在等你。」

    「那你呢？」

    她摇摇头，笑了笑。

    「好，那你要乖乖吃饭喔。」他本想抬手m0m0她的头，但右手才刚抬起，就被左手握住了。

    杜桦抿唇，她不知道他是以什麽心态说出这句话的，也不知道她应该以什麽角sE来回应他。

    「嗯。」她点头，基於礼貌。

    念钧没再说话，是杜桦率先转身，他目送她越渐渺小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她。

    他仰头，朝天空吐了好长一气，他的身T并不疲倦，但他必须双手cHa腰，才能撑直腰杆。

    「到底是多好的机会？」余晖在眼泪里熠熠生辉，他讽刺一笑，「……好到我必须得放弃你。」

    现实没给杜桦太多时间忧伤，期末的各种考试与报告让她喘不过气，她成日待在图书馆，但她时不时想起和念钧在图书馆的点点滴滴，报告做没两页，就必须停下手来擦眼泪。

    在图书馆明明是想增加工作效率，却好像起了反效果。

    杜桦望着窗外发呆良久，直到手机震动声拉回她的注意力。

    「嗯？」她蹙眉，来电的是mama，她实在不怎麽想接。

    但想归想，她还是拿着手机奔至室外，略喘地接起电话：「喂？」

    「喂，你在哪里？」mama开头就问。

    「图书馆。」杜桦的音调低了几阶。

    「跟温念钧？」

    「不是。」她回答，她深呼x1一口气，空气闷闷的，等等怕是要下雨了。

    「你之前不是说他要出国吗？後来呢？」

    「後来……」她抬眸望天，她还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她T1aN了T1aN嘴唇，生涩而艰难地开口：「我们分手了。」

    mama一声怪叫，「分手了？」

    「嗯，他要跟他的青梅竹马一起出国。」

    「你说爸爸也是法官的那个？」

    「嗯，主修大提琴的那个。」杜桦低着头，沿着地砖的缝隙走。

    「喔，啊分手是他提的吧？」

    mama的问题在杜桦心上补一刀，彷佛这段关系里，选择离开的应该会是他。

    「唉，就跟你说了啦，人家家境那麽好，还要出国，跟你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啦。」mama长叹一气，「太好高骛远了。」

    「嗯……」

    「不过你跟他相处这几个月也是赚到了啦，省了不少饭钱欸。」

    杜桦忍不住低吼：「我又不是图他的饭钱！」

    「g嘛啦！我是在安慰你欸！」mama怨道：「你那麽凶g嘛？」

    「……」话不投机半句多。杜桦翻个白眼，不耐烦地说：「我要去念书了，掰掰。」没等mama的回应，她语毕就挂断电话。

    她本就不佳的状态，被mama一通电话Ga0得更加心烦意乱，火上浇油、雪上加霜，说的就是如此。

    但好高骛远四个字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念钧拥有自己的汽车，在她考虑要不要用步行来省公车钱的时候，他说想去哪他来载。

    她对餐费斤斤计较，早餐加蛋对她而言是一种小奢侈，但他让这成为了日常，然後说：「因为是我想见你啊，这是我的心意。」

    在她原文书与论文Ga0得焦头烂额时，工程科系的他为了她Ga0懂生物化学里的代谢反应，再浅显易懂地教授给她。

    还有……像这样的，还有好多好多。

    他的温柔，是她好高骛远了。

    冠上几个月的nV友头衔，她应该知足了。

    「离开我，对他更好吧？」她仰头问天，下雨了，她听不懂天空的回应。

    只想起他们的缘分也是始於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