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雨声盖过鼓声 (第3/3页)

…求你……」

    「她每天跟神明讲话，第一句不是让我减轻压力。」秦武行说。「是让我小孩平安就好。」

    方家豪闭上眼，眼泪终於掉出来。

    1

    「那我现在，不就把她最怕的事情，演给她看了。」

    「是。」秦武行不替他找理由。

    「那你现在还想留什麽给她？」少年怔住。

    「我没钱。」

    「没关系。」

    「我也没有什麽成就。」

    「那也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他用力x1一口气，声音发颤：「我想让她知道，我有在长大。」

    「不是她说什麽我都顶嘴的那个P孩。」

    「是那种……会记得她生日的人。」

    1

    秦武行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你就写这个。」

    他抬手一挥，空中浮出一张桌子，一碗热腾腾的汤，旁边放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汤喝下去，你就得走。」

    「在那之前，有什麽想对她说的，写在上面。」

    方家豪握起笔，手还在抖。

    笔尖落在纸上，墨迹一歪一扭，他憋了很久，才写出一首只属於他的。

    ——

    妈……生日快乐

    我Ai你

    1

    帮你挡风——简单、拙劣，却是他所有能想到的温柔。

    「这样可以吗？」他抬头问。

    「她看得懂。」秦武行看了一眼，那张纸边缘自己卷起来，变成一只细小的纸鹤。

    纸鹤振翅飞起，朝游乐园之外的黑暗飞去。

    那一头，是病房里打瞌睡的nV人。

    方家豪端起那碗汤。

    汤不烫，入口却从舌尖一路温到x口。

    四周的灯光开始一盏盏熄灭，人cHa0像被退cHa0的海拖走。

    远处，一扇高过六层楼的门在黑暗中缓缓打开。

    门框上刻满古老的符文，门缝里透出昏金与暗红交叠的光。

    1

    纸鹤冲进门缝，在光里消失。

    「妈——」他在心里叫了一声，没有再出声。

    脚步往门里走去。

    秦武行拿起自己充好的咖啡。

    喝了一口，在另外一个世界，那个少年行为後悔自己在人间，做了最愚蠢的事情。

    每一个人来到人间，都是带着Si命来的，有些人还债，有些人要渡劫，也有些人在Y间过得不好，没有後人烧钱，Y间钱也难赚，跟地府借钱来到这世界。

    少年啊……你这次来是要渡劫跟还债的，结果一项都没完成。

    ***

    T育馆里，决赛正打到最ga0cHa0。

    太子爷将团的龙已经爬上桩架。

    小胖在下面敲击战鼓。

    冲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一根根铁桩cHa在垫子上，最高那根快到一楼高度。

    鼓声像雷，小胖的手在鼓面上轮转，汗顺着下巴滴在鼓皮上，敲击声不敢停下。

    阿志咬着牙，腿在抖，龙身却被他拉得笔直。

    阿孝的旗帜在高处稳稳画出路线，指引龙头要踏上的方位。

    上肩～！

    好～！

    加油……

    最关键的一段——上最高桩。

    2

    快完成了加油啊～

    上肩……准备跃龙门。

    陈允杰深x1一口气，踩上去。

    脚掌落在铁桩顶端，脚底符纸与护具同时用力抱住那一点。

    下一拍，龙身要跟着他上去。

    就在这时，包着创可贴的食指猛然一cH0U，像被谁捏了一下。

    他握桩的力道只差那麽一点。

    身T微微晃了一晃。

    龙尾在那一瞬间跟着晃开，整条龙有一小截弧度歪了。

    观众席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

    2

    鼓声没有停，小胖眼睛一瞪，乾脆把节奏打得更重，把那个抖y压在鼓点底下。

    陈允杰咬紧牙，y是用全身力量稳回来，没掉下去。

    最後收势，龙头还是漂亮定在桩顶，长吼一声，鼓声整齐地踩在最後那拍。

    掌声如cHa0。

    观众学生老师都站起来鼓励叫好。

    只是下场时，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一步，失误了。

    颁奖结果出来。

    他们不是第一名。

    第一名是某间设备完善、队形几乎零瑕疵的学校代表队。太子爷将团拿到第二。

    当主持人念到「第二名，奖金五万元！」

    2

    陈允杰笑了，笑得有点累：

    小林说道：「没关系我们已经很强了，五万先拿去缴阿嬷的房间钱。」

    曾教练站在一旁，看着那一群少年，眼眶有点红，嘴上还是说：「可惜啦，下次再拚。」

    散场後，大家一边收装备，一边计画去哪里吃宵夜庆功。陈允杰一个人偷偷退到廊道角落，掏出手机。

    熟悉地按下阿嬷病房的电话。

    嘟——嘟——嘟——没人接。

    他皱一下眉，再打。

    嘟——嘟——嘟——还是没人接。

    「奇怪，护理站很忙喔？」

    他转而打护理站分机。

    2

    这回连响都没响几声，就被转成冷冰冰的机械音，叫他稍後再拨。

    阿志从後头走来，拍他肩膀：「怎样？阿嬷睡着了喔？」「可能在量血压啦。」

    陈允杰y挤出个笑，把手机先塞回口袋。

    T育馆外，夜风吹过，把他手上那张「第二名」的奖状边角吹得微微卷起。

    他握紧奖状，心里掠过一个念头——五万元，得赶快拿去给她看。

    陈允杰：谢谢你们！

    小胖後面g肩：三八啦！谁叫我们是兄弟。

    只是他还不知道。

    有一个人已经先一步，朝冥界那扇六层楼高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