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亲情 (第2/2页)

 不待他继续教育，庄宵忽然跪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厚实的胸膛上。

    张峰越只穿了件薄T恤，因为一路跑着回来，出了一身热汗，心跳有点儿快，胸膛也跟着剧烈起伏。

    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庄宵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我以为……我死在家里，你都不会知道。”庄宵吸了吸鼻子，胳膊搂得更紧了。

    张峰越眉头深锁，半晌抬起手，拍拍他的脑袋，“胡言乱语。”

    庄宵抱着他缓了好一会儿，情绪逐渐平静下来，慢慢松开手，居然有些不舍得。

    “为什么不去学校？”张峰越问。

    “不想去，不想读书了，我要退学。”庄宵有气无力地说完，倒头栽回床上，神情麻木，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和同学不愉快？”张峰越低眼看着他。

    庄宵缓缓闭上眼，没说话，安静得像失去了心跳。

    张峰越直接给出方案：“我可以帮你转学。”

    “不要，我不想出门。”

    “原因呢？”

    “原因……”庄宵痛苦地笑了一声，“我不知道新学校是不是也有人看过我的照片。”

    张峰越扶着额头，突然觉得很无力。

    不雅照片这种东西，一经传播，即便源头受到制裁，后续发展也是不可控的，只能咬牙等热度过去。

    沉默良久，张峰越看着他明显低血糖的脸问：“吃过了吗？”

    “不想吃。”

    张峰越扭头出了门。

    庄宵好半天没能动一下，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像漏进了空气，凉飕飕的。

    生气了吗？

    又不想管他了吗？

    也是，又不是亲生的，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成天摆脸色，谁乐意伺候，能回来看一眼已经仁至义尽了。

    张峰越什么时候会赶他走？

    不读书就没理由再住下去了吧？他应该自觉点儿收拾东西滚蛋。

    张峰越端着饺子进屋的时候，庄宵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清冷的侧脸没有多余表情，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睁着眼睛发呆，晶莹的水珠从太阳xue流进鬓角。

    不得不说，这小子两天不洗脸的样子都挺养眼。

    “先起来，吃饱了再哭。”张峰越坐到床沿。

    庄宵愣愣转过眼，木讷中透着不敢置信，“你还在？”

    “这么不想看见我？”张峰越挑眉。

    “我没有，”庄宵抽噎了一下，抓住他的衣角，浑浑噩噩地说，“叔叔，你能不能先别赶我走？”

    张峰越有点儿纳闷，“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我不读书了你不赶我走吗？”庄宵带着哭腔问，“你不是这么想的吗？你不是一直在等我长大，然后赶我走吗？”

    张峰越扯了下嘴角，没出声。

    没错，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庄宵的父母都是烈士，有一笔抚恤金，这笔钱从来没动过，过了十八岁，随便找个工作都可以独立生活。

    “叔叔……”庄宵慢慢爬起来，抱住他的脖子，下巴垫在他肩膀上，又讨好，又有些恳求的意味，“叔叔，别赶我走，我不想一个人。”

    “我没有要赶你，你愿意住就住，住多久都行。”张峰越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庄宵只是遇到挫折需要安抚罢了，等将来碰到一个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怕是马不停蹄要搬出去。

    “真的吗？”庄宵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气，闻着由于担忧自己而产生的汗味，很有安全感。

    虽然从小就和张峰越关系不好，但张峰越是他在世界上唯一一个类似亲人的人，他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讨厌张峰越，存粹是因为这份“亲情”始终没给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房子给你都行，听话，先吃饺子。”张峰越轻轻推开他，将手中的汤碗递过去。

    庄宵闻声一愣，没接碗，撒泼似的喊：“我不是要房子！”

    “那你要什么？”张峰越平静地看着他。

    “我要……”庄宵脑子里一团浆糊，鼻尖哭红了，神智不清地说，“我要你！我要这个家里有人！我要一个……会回来的人！”

    张峰越皱眉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舀了个饺子，送到他嘴边，“听不听话？”

    庄宵隔着朦胧的雾气跟他对视，抽噎了好一阵，失望地张开嘴。

    速冻饺子，没什么好吃的，还是他最讨厌的白菜馅儿。

    张峰越，老子再也不求你了。

    谁稀罕。

    cao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