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2/2页)

？”

    乔子文正看着窗外，尉商突然开口让他愣了几秒，

    “等从鮀城回来，我的假请到下周。”

    “脚还疼吗？”

    乔子文回头看着他，“没那么疼了。”

    “别勉强，不行的话再多休息一段时间也可以。”

    对方点点头，“嗯。”

    到值机柜台前，尉商将大衣脱下来递给乔子文，自己拖着行李箱去值机。他将两人的身份证放在柜台上，收拾干练的值机员迅速接过身份证，办理好托运以后，将机票与身份证一起还给尉商，“祝您旅途愉快。”

    尉商点头道谢，他回到两人约定好的地方，乔子文说要去卫生间。尉商将机票与身份证收好，向乔子文指了方向。

    “那边，我在这里等你。”

    等乔子文去卫生间的空隙尉商准备看手机，再抬头时遇上了熟人。

    “小尉，要出去啊？”

    男人有些胖，1米7出头的个子。皮肤黝黑，但比之前已经白了许多。陈德康前些年在工地上做负责人，去年中标了一个大项目，被上面从外地调回本市，现在算是尉商顶头上司的领导。尉商本来和他不熟，但陈德康的妻子是大他两届的学姐，在学校时对方常常帮衬他，去年要回来时也是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两人有个女儿，名字叫妞妞，今年刚上幼儿园。第一次见那孩子的时候，对方刚刚学会走路，看见尉商便摇摇晃晃地张开双手要让尉商抱。

    陈德康为人有风度，当了领导也没有官架子。在尉商工作期间也没少帮他，一来二去，尉商和一家三口熟络起来。

    “你好陈总，是去出差。”

    林慧挽着陈德康的手臂，两人五年前结婚，这段相差十几岁的婚姻一开始不被别人看好，不过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他们杞人忧天了。

    陈德康个子本就不算高，如今站在穿了高跟鞋的林慧身边，两人身高看上去相差无几。

    “这是准备去哪儿，出差的事情怎么没人告诉我？”

    “去鮀城，龚主任直接决定了，就没报告您——妞妞没和您一起出来？”

    林慧主动开口：“妞妞去上学了，我让她奶奶看着呢。”

    正说着，乔子文从卫生间里出来，他擦了擦手站在尉商身后不远处。

    陈德康不愧是混迹职场多年，一眼就看出来那人和尉商有关系。他努努嘴，示意尉商朝后看，

    “出差还带了家属啊？”

    尉商按对方的意思转头，看见乔子文正站在那里。

    “哦，那是我哥。前段时间出了点事，带他出去散散心，”说罢，他向乔子文招手，“哥，这是我领导。”

    乔子文上前迈了两步，腼腆地喊了一句“领导好”。

    陈德康连忙摆手，“哪有什么领导，我跟小尉是朋友。”

    机场的广播突然响起，林慧听了内容，轻轻晃着挽着陈德康的手，低声朝陈德康说“时间到了”。

    陈德康及时向尉商两人告别，“哎哟，你看时间到了，等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好，陈总您慢走。”

    等尉商回到座位上时，乔子文已经主动替他拿好外套，睁大眼睛盯着他，似乎总怕尉商丢下自己。他看尉商怏怏的，也不多过问，只跟在对方身后到了登机口。

    尉商昨晚没有休息好，他虽然表现得沉稳，可毕竟是第一次坐飞机，他直到后半夜才睡着。座位选得不好，他和乔子文一个坐在窗口，一个坐在过道。两人刚坐下时明显都有些不情愿，尉商侧着头盯着入口，想看看坐在两人中间的是谁。

    一个胖胖的男孩走了过来，方形的眼睛夹在男孩平坦的鼻梁上，上衣下摆因为清洗的次数过多已经泛白。他凑近座位上方的标识牌，看清楚位置标号，他点了点尉商的肩膀，慢吞吞地开口：“您好，可以让一下吗，我的位置在里面。”

    尉商应了一声，迅速解开安全带起身。

    对方又慢吞吞地蹭到中间的位置坐下，尉商等对方落座以后好几次想开口，手不知伸出去了多少次，最后只能悻悻地收回来。

    最终纠结到飞机起飞，尉商也没能与小胖换了座位。飞机上升时他耳朵鼓胀得发疼，加上休息不够，尉商很快睡了过去。可飞机的轰鸣声让他睡不踏实，总是在半梦半醒中徘徊。

    那两个小时里，他做了一场梦。梦的内容是他痛苦的开始，是他在现实中也无法再次面对的场景。摩托的发动声、彩色的灯光、涩口的啤酒还有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床......

    他拼命地想醒过来，可是眼皮沉重着，就像是他儿时在乡村跨越不过的大山，如今那样的大山又连同醉酒时的记忆一同压迫着他，可那欢愉又如同喷泉一般，淋湿了站在其中的他。尉商被记忆捆绑着，他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了水中，喘不上气来。

    他惊醒时，乔子文正担心地看着他。不知什么时候乔子文和小胖子换了位置，如今坐在他身旁，捏着他的手腕似乎是想安慰他。

    “你没事吧？”

    尉商看了乔子文一眼，他还没从梦中缓过神，冷汗顺着额角向下流。乘务员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您还好吗？”

    尉商依旧重重喘着气，乔子文替他接过杯子，

    “我刚刚看你不舒服就叫了空姐。”

    等气息平稳些，尉商心有余悸地朝乘务员开口道：“谢谢，我已经没什么事了。”

    “好的，如果您有任何不适请立即联系我。”

    等对方离开，他接过乔子文手上的水，

    “你怎么坐过来了？”

    “我刚才看你不对劲，就和那人换位置了，他想坐窗边——你做噩梦了？”

    尉商的手稍稍用力，杯子里的水因为受到挤压水面抬高，突然他的手一抖，少量的水从杯子里撒了出来溅在他的裤子上，

    “没有，就是不太习惯坐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