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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众们仍沉醉在山山大神忽而退隐的哀伤之中，岂料直播间突然天降一个nV生直播主，消息不径而走，前来朝圣的人们一下子挤满了直播间。

    开台不到半小时，观看人数已经破万，祈蜜蜜一遍又一遍的解释着自己接下来将会替班直播的状况，有眼尖的观众认出她管理员的身份，各式问题如失控溃堤的cHa0水般汹涌而至，不外乎都是围绕着「山景大神去哪了？」「为甚麽你会代班？」「你跟山景大神是甚麽关系？」

    祈解释得焦头烂额，官腔的答案从她口中不断重复，宛如在回圈里打转一般。看着秒秒钟蹦出数十则新留言的评论区，一滴冷汗沿着她苍白如纸的小脸落在键盘上。她实在不擅长应付这样庞大的陌生人群，偏偏嘴上只能表现出一副耐心的样子。

    满心焦躁，一把嘶哑的声音如洪水猛兽般在心里咆哮，化成嘴里最温柔亲人的话语。直播还没正式开始，便已耗尽她浑身力气。

    亟yu逃离的心情从x腔深处萌芽，祈深x1一口气，尽力压抑。

    幸而，不少观众理解状况以後，对於她的出现反应相当正面，留言区不乏欢呼喝采的声音，赞助金额几乎是以几何倍数往上飙升，还有花钱不手软的送她一大堆填满萤幕的粉红Ai心，附送一幅从空中飘过的「Ai屋及乌」横额，霎时间一阵哄动。

    祈蜜蜜哭笑不得。

    许是被粉丝们释出的善意感染，在连番热情攻势之下，祈紧绷的心理逐渐放松下来，找到了自己谈话的节奏，放开心x跟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答，风风和小夜也抛下游戏跑来搭讪，游戏实况直播一下子成了聊天台，笑语欢声不断。

    看着本应一片惨澹的直播间有了活力，如大地回春，祈是感到欣慰的，阵阵难以言喻的温暖海浪泼上，一遍遍的冲刷着她的心尖，安抚了她躁动不安的心情。

    然而欢快的氛围持续不久，约莫一个小时过去，不知谁人在留言区里抛出一句「B1a0子！给我滚出山景大神的直播间！」，开了先例，不满於她的声音逐渐浮上水面。

    「鹊巢鸠占。」

    「你谁啊？凭甚麽出现在这里？」

    「不要来乱了好不好......」

    「以後不来看了。」

    前一秒的欢乐喜欢瞬间幻灭，不少支持她的粉丝出言维护，两派人马迅即展开唇枪舌战，打响了一场激烈的键盘战争。对骂留言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言辞的恶毒程度随之不断升级，即使偶有试图息战的留言，也很快被争吵不休的声浪盖了过去。

    留言区好似一块被打破的镜子，分裂成两半，溅起无数尖锐刺目的碎片，一发不可收拾。

    三大神连忙出面替骂战降温，安抚两派粉丝冷静下来，谁也没注意到萤幕彼端的异样。场面稍稍缓和後，才惊觉某把nV声似乎消失许久，不禁着急，「小蜜，你没事吧？」

    就像回应他的问话似的，直播的另一端传来玻璃摔落的砰然巨响，捎带着夜里肃杀Y冷的气氛，狠狠在众人的耳膜上划上一刀。

    而後，直播讯号无情断线。

    祈蜜蜜颤抖着肩，把整个人缩进桌下的小空间里，挪移时的动静不慎扫落桌上的马克杯，连网络线的接驳处也扯断了。她把厚重的毛毯挡在身前，弓着身子，抱着膝无声落泪。

    密闭而狭小的空间能给予她短暂的安全感，却洗不掉心里源源不绝的恐惧。

    零碎的记忆片段在眼前上映。在那场集合了各界菁英名流的聚会上，人们熙来攘往，觥筹交错，华灯美酒点缀了一切奢华，而她的母亲穿着一身低调的墨绿长袍，弯着身子，捧着盛满酒杯的托盘穿行其中。

    忽而一道身影匆匆走过，冷不防撞在母亲身前，母亲瘦小的身子应声倒地，手里暗红酒Ye泼了对方一身。那男子怒极，抓住母亲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拎起，照面就是一记重拳。

    当时还是个娃娃的祈一看急了，也顾不得危险，冲上前来一把抱住男子的腿。男人长腿一甩，把缠人的祈踢开，而後拉着母亲的头又给了一拳，再狠狠一丢，母亲闷哼一声，一头漂亮长发正巧撞在桌角上，黏稠猩红的YeT从後脑汩汩流出，沾Sh了衣摆，摊开在地上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祈吃痛自地上爬起，眼框浸满泪水渗和着点点殷红，模糊了视线。眼角余光只见那个西装笔挺、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挽着元配妻子，远远的旁观着这一切，彷佛与他毫不相关。周遭宾客们的议论声、呼喊声、尖叫声，此起彼落，在她脑海里穿cHa而过，衬得这幅景象更加凄凉，成了她那夜最深刻的记忆。

    那般庞大而陌生的人群，就这样吞噬了她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