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回 (第1/1页)

    「她曾带我走过这个世界，但自那之後，风景里再也没有她的踪影。」

    「这就是你开始旅行的理由？为了回忆过去那一切？」

    面对姚宇的提问，赵结云陷入了沉默。

    过正中天的太yAn宛如按捺不住归心急匆匆地奔离云彩，略微被桃红渲染过的鹅h恣意地溜入了两人所处的车厢，将每一个边角都化上了初秋的妆容。

    似乎是被夕yAn的突然造访给吓着，琉璃走道下的游鱼纷纷躲入赵结云脚边的Y影之中。

    哼哼，看吧，我就说这些小家伙都是胆小鬼。

    盯着小心翼翼从鞋底探出头来，试图亲吻粼粼暖光的鱼群，姚安幼稚、得意、却又令人心安的声音不客气地跃上脑海。

    纵使人不在，她的一切仍是如此任X霸道。

    「我甚至不知道这些家伙的品种。」赵结云不经意地笑了出来。

    「嗯？你说这些鱼吗？就只是普通的人造鱼而已喔。」姚宇不明所以。

    「我想我是在寻找那份感觉吧。」记得她的习惯，即使列车还没有减速的迹象，赵结云还是在市中心的铁塔因列车的行进第五次於林立高楼间闪现而出时站起身来：「找到那些初次和她见到这些景象的感动。」

    当最後一批高楼窜过车窗後，市中心广阔的圆环跃然眼前。

    盐晶细琢的路灯四溢橘红暖光，碎琉璃压出的行道一把一把地偷拦着那些光点，将自身的璀璨r0u入那一缕缕澄h之中，再一口气挥洒而出。

    建在海平面之上的市心处处是海水流经的水道，弹珠大小的细泡不断自沿水道而植的珊瑚树顶飘冉而上，追逐苍穹亦不忘染自己一身由琉璃行道所赠的绚烂。

    太yAn还没来得及藏身於天际线之下，这里就已闪烁起夜的霓虹斑斓。

    「只是找那些感觉吗？」待列车停下，姚宇也站起身来。他笑得戏谑，却不带恶意。

    随着车门开启，一GU自内而外鼓动的风轻推向赵结云的後背，催促他迈起前行的脚步。

    就跟她一样X急雀跃。

    水都入夜前的最後一波海风迎面拥来，张开双手扑入那抹带咸的沁凉，赵结云嘴角g起了知悉旧事的角度。

    「当然，我仍然没放弃过找到她。」笑意不再带有纠结，脚步亦裹上了风的轻盈。

    你瞧，就像置身星辰之中吧！

    将车票塞入剪票员的手中，赵结云手一撑，毫不犹豫地翻跃了票闸。

    在踩入水都的那一瞬，因角度而不断变换sE彩的晶莹细泡一点一点落在赵结云的身上，宛如不止的异sE流星雨。

    那任X的向导仍未现踪，她的身影却彷佛跃动於泡影之间。

    「喂喂，赵云！走太快啦！」简单向剪票员交代赔罪後落荒而逃的姚宇已尝试快步跟上，却还是和赵结云的踪影落了一段以思念铺垫的距离。

    「真是，那臭丫头是打哪找到这个跟她一样莽的男人的。」姚宇苦笑，好在他知道何处是他的目的地。

    或者说，他们的目的地。

    当姚宇好不容易穿越人群来到圆环正中心时，赵结云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遨游百尺高空的星鲸。

    太yAn已完全没入海平面，星鲸半透明的身躯充盈月sE与星光，牠不急不徐地拍打着那本该被称为鳍的双翼，盘旋在这座城市的正上空。拖曳着如水母裙带般轻柔飘摇的尾鳍，乘载着夜幕守望水都的繁华。

    「你觉得牠总是守在这里是为了什麽？」像是早就意识到姚宇抵达一般，赵结云仍看得入迷，却头也不转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嗯，守护神保护着自己创造的城市还需要理由吗？」姚宇一PGU坐在长椅的另一端，说着无人不知晓的传说。

    「我也曾经这样回答过她。」赵结云接着问：「你猜她怎麽说？」

    「我也不知道。」姚宇耸肩。

    「就是我也不知道。」赵结云会心一笑。

    姚宇咋舌，该说不愧是这丫头吗？

    「她後来是这麽说的。」赵结云终是把视线从星鲸身上收回，转而望向了市心圆环熙来攘往的人们：「但每个长久的等待後面一定都有一个重要的故事，所以我也会一直等到你想通了为止。」

    「什麽没头没尾的狗P逻辑。」姚宇听傻了眼，纵是从小听meimei的天胡地扯长大，他仍旧习惯不了她跳痛的联想。

    「我也这麽觉得。」赵结云放声大笑一阵後才缓下来接续道：「我就是喜欢她这个样子。」

    「哼？」

    「喜欢她的单纯、喜欢她的无厘头、喜欢她的任X霸道、喜欢她毫无逻辑却总是不乏惊喜的联想、也喜欢待在她身旁就什麽不快的事都能忘记，那种自在的感觉。」赵结云的眼神逐渐柔和，眼波中打转着近似却有别於落寞的追想：「和她在一起，我甚至连自己被打入地下的身分都能忘记。」

    姚宇没有回话，若有所思地抬头望向细密如浪涛碎沫、横跨整片天穹壮丽的人造星河。在穹顶之上，才是被历史所记忆的地方。

    两人沉默了一阵，赵结云才又再次开口。

    「你说，她会不会还在哪个地方等着呢？」话语间尽是充满胆怯的期待，那种行於万丈悬丝之上等待着一阵风，却不知会是送自己横跨深谷或推落深渊的情绪。

    「谁知道呢。」姚宇长叹一口气，这家伙一点都不bmeimei好哄：「但她在等的故事才刚要开始吧？」

    赵结云一愣，随後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下一秒，一包卫生纸即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赶快把你的眼泪擦一擦，丢脸Si了，我妹可不喜欢Ai哭鬼。」姚宇站起身，一拳狠狠地捶在赵结云肩上：「走了，带老子去你们以前常去的旅馆啥的，明天一早就上路去下个目的地。」

    「咦？我们以前不会住旅馆啊？」

    「啊？该不会你们都玩露天的吧？玩完睡草丛喔？」

    「什麽意思？我们那个时候几乎都在这里待到天亮吧。她会就这样靠在我旁边睡。」

    「蛤！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嗯？怎麽了吗？」

    「唉难怪她会突然跑不见。」

    「诶？什麽意思……」

    「开玩笑的，你不要突然这麽低落啦，要不算了，我们找间有r0U的喝到天亮吧！」

    「也不是不行？」

    打闹着，两人的身影也渐渐融入人群之中。

    徒留人群鼎沸，和她不存在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