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第2/2页)

许多残忍。

    随即他起身，行至殿中，先朝着长公主一揖。

    少年郎眉目清俊，站在殿中英姿笔挺，拱手时眉眼里都是温柔笑意，只看向高坐的nV子——

    “臣心悦的nV子，杀伐果断，聪颖无双，冰清玉洁，蕙质兰心。怎么，枉臣还自以为倾慕长公主是人尽皆知之事，原大长公主竟不知么？”

    烑猗玉箸一顿，就这么抬眼定定看着殿中的司忱，仿似不相信他竟直接将这话讲了出来一般。

    “况且，”他却悠然自得地笑着转首，笑里藏刀，瞧向大长公主，“东g0ng将来继位，便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nV子，臣心悦之人，怎会有半分的不好？大长公主实在多虑。只不过今日也算臣多嘴，毕竟广阗王非我大昭皇室中人，如何行事也无可无不可。下次，下次臣再听闻殿下什么闲话，定然谨慎恭敬，不再多管大昭以外的闲事了。”

    他又那样肆无忌惮地笑着俯身一揖，朗声道，“还请大长公主恕罪。”

    这便触及了西颖大长公主的逆鳞，她生平最恨人提及她是嫁与了梁国的妇人，儿子T内也流着一半梁国的血，母子二人根本无权继承大昭的皇位。

    烑猗眼见姑母咬紧牙关预备起身朝司忱发难，便忽地在上首轻轻柔柔开口，开口劝道——

    “季良哥哥，莫要胡说。”

    此言一出，不只西颖大长公主与广阗王错愕在当场，就连司忱作揖的手，都一时忘了放下。

    她许久许久，未这样唤过他了。

    此时此刻，为了解他的围也好，为了感激他出面为自己说话也罢。

    他看着她的眼睛，不自觉起身，就那样旁若无人地定定去看她。

    阿娆。

    司忱薄唇翕张，这两个字就在他唇边流连，终究碍于满殿群臣，艰难吞咽入腹，吞没在喉间。

    西颖大长公主恨恨看了眼烑猗，心知她这就是要回护司忱到底的意思，满座群臣，闹起来她未必好看，思量再三到底作罢，一拂袖，愤愤离席而去。

    广阗王看着母亲的背影，连忙也起身追了出去。

    剩下的百官俱都噤若寒蝉，丝竹声依旧，烑猗方想发令教群臣继续宴饮，却见司忱丝毫没有回席的意思。

    她微微蹙眉，用眼神示意他落座，司忱却不肯，兀自从怀中掏出了那枚金丝楠木的盒子。

    “臣赴宴前，家母千叮咛万嘱咐，说她甚为思念长公主，想要托臣送长公主一礼，请长公主不弃笑纳。”

    说罢，他便打开了那装着吉祥献瑞的盒子，交与长公主内侍。

    烑猗在怔愣中瞧清了太监送上来的那枚汉白玉的羊衔灵芝，见那做工JiNg巧的憨态，一时情不自禁地亮起双眸，朱唇扬起一瞬便接在手中。

    司忱将她情态尽收眼底，看她Ai不释手把玩片刻，方记得朝他颔首，“孤很喜欢，夫人有心。来人，将江宁织造府春日贡的那五匹冰丝婵娟都赏予将军夫人，尔等亲自送到府上去。”

    太监们领命而去，司忱在殿上替母谢恩，看她不舍地放下了那枚摆件儿，继而又瞧过来，“少将军入席罢。”

    司忱却不依。

    依旧在原地看着她笑，“臣自回京，得蒙公主赏赐颇多，只臣还有一赏，想斗胆同公主再讨个恩典。”

    烑猗颔首，“镇国将军与少将军在边关征战，力敌辽人，守我大昭安宁，何等的赏赐都是应得的，但说无妨。”

    司忱便看着她的眼睛道，“家母说，长公主若得空，还请赏脸去府上坐坐，哪怕不为国事政务，叙叙旧也好。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烑猗蓦地怔怔看着他。

    叙旧，这样的两个字，便被他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还当着群臣的面儿。

    原在她六岁前，皇后就是预备着将她与司忱凑成一对娃娃亲的。

    司母与皇后是从小就玩在一块儿的闺中好友，长大后皇后十几岁入g0ng，两人不常见面，便生分了一阵儿。

    直到司母嫁入将军府，诞下司忱，进g0ng次数又多了起来，少时好友常常相聚，皇后最喜欢司忱从小便聪明稳重，便感叹道，若将来自个儿有了位公主，定是要招司忱做驸马的。

    一来二去，还真有了一位公主，皇后欢喜得很，便嘱咐司家夫人多多带着儿子进g0ng，从小便将两个孩子常凑在一块儿培养感情。

    那是烑猗与司忱最亲密无间的日子。

    若一切按部就班地过下去，她本该是顺遂嫁与他的妻子，然后皇后再生一位太子，继承大统。

    可惜，皇后这一生也只有她一个公主，六岁那年被迫当成男孩儿扶上龙椅，而司忱，也不得不扛起将军府的担子，离京戍边多年。

    情分二字，最经不得时间与距离的消磨。

    消磨了，便成了生分。

    可他借着司家夫人的口当众提及此事，她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更不好拂了将军夫人的面子，便默了一霎，到底颔首道，“夫人美意，孤收到了。过些时日若得空，孤自当去将军府替母后看望夫人。”

    说罢，又想了下道，“是孤倏忽，夫人若愿意自然也可多进g0ng陪陪母后，母后在后g0ng整日清闲，有夫人陪着说说话儿也是好的，回头孤便教人将进g0ng的腰牌送至将军府，夫人便可随时进g0ng了。”

    司忱拱手致谢，含笑朗声谢恩，“臣替家母谢过长公主。”

    这顿端午g0ng宴，吃完以后，g0ng中的消息便不胫而走，霎时盖过了之前所有说司家与长公主不和的流言。

    就算外人不知这一日长公主与少将军究竟是如何护着彼此的，又到底说了些什么话儿，总归弄明白了几件事，铁证如山，板上钉钉——

    司家的少将军与长公主，确然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情的。

    且司家上下也从未如同外界所传那般，不愿接纳长公主做自家的媳妇，相反，司家夫人还主动示好，特意送上贵礼讨得长公主欢心。

    最后一事，也几乎彻底斩断了京中所有少nV少男的春心与妄想。

    素来在龙椅上雷霆手段，冷若冰霜的长公主，于g0ng宴群臣面前轻唤了少将军一声——

    季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