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她的归处〉(4)(秋) (第1/1页)

    我想和你过生日、看烟花、享余生。

    想和你过四季，品嚐每一次的怦然心动，其中有你为我的动心，也有我为你的动容。

    简简单单的心愿，能否有实现的一天呢？

    「曦曦。」母亲贼贼地笑着，手指轻叩了下桌上的日记本，问：「有喜欢的人了？」

    旦曦愣怔一瞬，却在悟出母亲狡黠的笑意後随即炸红了脸。双手交错搓r0u，她肩倚着一旁的门框，看着母亲不怀好意地走来。

    其实母亲从不会翻自己的日记本，可怎麽这麽巧，上头的笔墨未乾，是她方才才写好的，而这回写完後她竟忘了阖上，就让那些在心底蕴酿的情意暴露无遗。

    空气汲取着浅显的文字，nV孩未出口的心意已堂而皇之地被偷走了。而现在，就连母亲也发现。

    「不、不是喜欢。」她磕磕绊绊，感觉手腕被人握了住，人尚未回神就被母亲带到床畔去。

    两PGU坐定在床缘，面容略显沧桑的母亲，好笑地瞧着自己的nV儿：「我也谈过恋Ai啊，你或许瞒得过其他人，可是你妈呢，机率不高啊。」

    旦曦哀怨地瞅过去一眼，算是默认了自己毫无技量的辩解。她仰面躺去床上，问：「妈，爸是怎样的人？」言罢，母亲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问，显得有些意外。

    「是个怎样的人啊……」

    「嗯，怎样的人。温柔的吗？还是什麽？」旦曦晃荡起双脚，侧头看去，外头的夜sE深沉，更托得月晕的美。

    在她话声落下後，室内寂然许久。

    深秋时分，屋外早已没有蓬B0生机的陪伴。待岑寂漫过後，母亲只说她累了就独自回房去，於是乎，她问的问题也没了个着落。

    直到隔天，旦曦看见母亲留在自己日记本旁的字条，才终於得到了问题的解答。

    娟秀字迹，是她所熟悉的，母亲的字。

    ──你父亲，是个我想和他过生日、看烟花、享余生的人。也是个，我次次见到就会怦然心动的人。只可惜啊，我虽在乾净年华遇见他，却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离开了。

    旦曦阅毕，微微颤抖的手将纸放下，塞进日记本里的最後一页。她从未见过父亲，英年早逝的他，留下的只有几张泛h的照片，让母nV俩怀念。

    “求你将我放在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我的良人，我终将与你到达流淌N与蜜的应许之地。”──纳兰妙殊。

    学校里的图书馆室，旦曦缩在架子脚边看书，边看，边念出声来。

    她再三去看最後一行字，低声喃喃道：「流淌N……与蜜的应许之地。」看了很多次，可她这容量有限的小脑袋瓜，就是无法读懂这句话的含义。

    旦曦鼓起嘴，指腹不断摩挲着页脚，脑子费劲地想挖出这话的意味。

    「是迦南。」

    就是这麽的突然，他的嗓音忽而从身後传来，好像不是头一次发生了。

    旦曦这回没被吓到，虽然x口突突地跳着，但她明白，是那点少nV情怀在作祟，只因他是自己的心上人。

    她的感情就是如此单纯简单，因着喜欢所以心跳得不稳，起起伏伏充满跌宕，似乎每一下都在提醒着自己，你看，是你喜欢的人，就在你身後。

    黎晨打了个呵欠，尾音浓厚的睡意缱绻。他站在书架子的另一侧听她念书一段时间了，可估计是她太过投入，所以才没惊觉到自己的存在。

    「黎晨，你刚刚说的迦南，在哪里？」她回头，只望见满满的书皮，看不见那少年。是黎晨走了来之後，她才将视线收回，那视线最後落在少年身上。

    隔着一条街的小集市那，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人情味浓郁。而这里，像是只有两人独处的空间，同样温暖。

    他将书取来，修长的指滑过书面，缓缓启口：「迦南，是圣经里提到的一个地方。那时候摩西领着以sE列人出埃及，而迦南，是上帝应许要赐给她们的一块美地。」

    余音DaNYAn，少年笑了，低垂的眉眼微弯：「流N与蜜之地，他们是这麽称呼迦南的。」

    他话音渐落之际，忽而耳边一片空，旦曦茫然地扭头，眼底夹杂着几分错愕。她道：「还我。」

    nV孩的脸映着几分愕然，可却少不了那淡淡的羞红。黎晨看着她的眸光忽地暗下，握住她的细腕，他问：「曦曦，喜欢我吗？」

    旦曦听不见，可她看懂了，少了害臊的她有些不解，不解他为何这时候问这话，又是为什麽要拿下她的助听器？

    「先、先还我。」她努力了，努力地说出口，在杳然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少年像是耳朵被膜蒙住，彻底地无视她的话句，自顾自地道：「曦曦，我喜欢你。」

    她瞠大双眼，只想拿回助听器的想法登时烟消云散，被打得一溜烟地消失了。

    窗户外的天sE是晨光熹微，在深秋时节暖一片乡村人的心。而现在，她觉得自己无声的世界，蓦然间有了风轻日暖，因着少年的那一句：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