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红s火焰 (第2/2页)

女战士，只是某方面还和小时一样，完全没长进。此刻，她扶着轮椅，弯身附在我耳边抱怨：“还要等多久啊，看个美人就这么难嘛？我饿了！肚子一直在咕咕叫，啊，太难了，做个人怎么这么难！”

    “那个臭女人。”瑟瑟寒风吹得迪尔脸也很臭，“本军团长公务繁忙，日理万机，还要挤出时间在这站得像个傻子一样迎接她？这笔账我先记下来！”

    “嘘。”我将手指比到唇上，做出噤声的指示，又用眼神示意他们注意不远处的皇帝，“很快就结束了，再忍忍。我已经嘱咐洛夫准备了烤鸡、莓果和点心，还温上了诺尔莱特酒。缇娜军团长若不搞突然消失这一套，还可以来我府里试试几件新裙子。”

    缇娜紫色的大眼睛蓦地闪起亮光，她吧唧一声在我脸颊亲了一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哦，我就知道安瑟哥哥你对我最好了！诸神在上，今天我连一件像样的礼裙都找不到，只能穿着这身陈旧的破烂！那些傻大个考虑这些东西只知道防护力、坚固度，跟他们解释什么叫美，简直比让他们杀了烈鸣上山那头妖兽还难！”

    “喂喂喂，注意你的爪子。”迪尔沉着脸拉开缇娜环在我身上的手，“女士就要有个女士的样子，这般不知廉耻，你那些挖瓜裂枣的随从怎么可能意识到你和他们其实不是一个性别？”

    “更正，不是随从，是下属。彼尔德军团长。”缇娜也拉下脸，扬着下巴轻蔑地哼道，同时又把手示威式地放了回来。

    迪尔正要发作，正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马蹄声混着扬起的尘土在广场上响起。一队披甲执锐、衣着华丽的骑士们簇拥着中间的女人出现了。那些战马高至人肩，皮毛黝黑发亮，四蹄粗壮有力，各个神俊无比。马上的骑士盔甲擦得发亮，武器华丽精致，最边上的一排，举着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图腾和金狮交织在一起，是沙恩那的家徽。

    骑兵队在广场中央皇帝的面前停下。莱昂从人群中走出，亲自扶着这位势力庞大的女公爵下马。艾丽诺裹着厚重的白狐披风，个头很高，身材丰腴，五官明艳，和莱昂相似的眉眼中盘踞着同样的倨傲尊贵，他们大力地拥抱了一下，然后低声交谈着朝我走来。

    “好久不见，我心中最美丽的白色蔷薇。”艾丽诺爽朗地笑着，俯身贴上我的面颊，“你依旧这般耀眼，迷醉了我的心神。”

    “自翠碧莎的婚礼一见，确实是很长一段时间了。”我苦笑着回应，对于她言语的调戏见怪不怪。这种话语，落到一个贵族男子身上都略显轻浮，但由她说来，就是那般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翠碧莎还好吗？我听说她生了个男孩。”

    “是啊，男孩。”艾丽诺重复着给予肯定，笑容消散了些，“不聊我家那不争气的小姑娘了。倒是你，安瑟，我在千里之外都能从小道消息里知晓我们公爵大人的新爱好——你可算开窍，知道角斗士们的妙处了嘛！”

    她暧昧地笑，带着圈内人分享心爱之物的得意和特有的张扬。我顿时无语，只能沉默以对，反正我知道她自会接下话去。

    果然，她完全无视身后的皇帝，凑得离我更近，压低声音悄声道：“听说莱昂把那个莫纳族角斗士赏给了你。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男人’呢！安瑟，你可得满足我的好奇心。”

    听闻？我挑起眉头，看来我公爵府里需要再次好好排查排查了。

    她不动声色地笑，嘴角的弧度像是示威，又像挑逗。

    艾丽诺已不再年轻，这般近距离，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脸颊上的斑点和眼角的皱纹。她曾经以美貌闻名诸国，是各位王子和公爵争相竞娶的大美人。这么多年戎马生涯，她饱经风霜，早就不是鲜嫩娇弱的温室玫瑰，虽然保养得当，但时光对她并未有特殊的优待。

    可她很美。是如她红发一样，如烈火一般的美。明亮绚烂、光彩夺目。莱昂母亲家族的女人，大多都比这时代的其他贵族女子更为倔强执拗，她们挣脱枷锁，或是运筹帷幄主导家族兴衰，或是如艾丽诺这般，和男人们同饮酒共杀敌，同时乐此不疲地在各种男人身上，验证她的女性魅力。

    “艾丽诺jiejie，耐心一点。”我率先收回目光，讲到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提到的那个词，“莱昂的生日宴就这几天了，保证会让你一饱眼福。”

    得了我的允诺，红发女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朝我眨眨眼，然后又对旁侧站在侍卫队首的索林抛了个媚眼，便转去和帝国其他官员贵族寒暄去了。

    “这就是传闻中的沙漠红宝石艾丽诺·沙恩那吗？”一直躲在后面偷窥的缇娜拔开人群冲了出来，在我耳边唧唧喳喳，“呃，虽然是很美啦，但老实说，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你以为会看到什么？”完全被无视的迪尔抱臂冷嘲，“劝你离她远一点，天真的傻姑娘。我们这位女公爵，可是男女不忌，有着非常非常特殊的癖好的。别被她的花言巧语蛊惑了，否则有你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很明显，某人酸得让我以为谁家的醋坛子被打了呢。”缇娜切了一声，朝他扮了个鬼脸，很是不屑一顾。然后继续自顾自地嘟囔：“虽然没想到是这种风格，但是……意外的……”她歪着脑袋琢磨着合适的词语，一时半会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迪尔说的没错。缇娜，不必要的好奇心可不能任其生长。”我开口阻止了她的苦苦思索，“我之前说的那件事，你办妥了吗？”

    果然，缇娜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当然，完全是小事一桩！晚上拉尔夫会拿过来的。——阿嚏！这该死的鬼天气！太冷了，我好想回去，啊，想想温暖的壁炉，烤得油光发亮的鸡，还有诺尔莱特酒的芳香……这破仪式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拉尔夫？你拜托了他什么事？”迪尔捕捉到了这个姓名，反射性地看向我。我对此早有准备，我不打算瞒着他，所以我平静地迎回他的注视。

    他起初有些茫然，然而很快那些空白便被某些东西填塞充斥，他下意识地咬紧嘴唇，棕色的瞳仁溢出些无措。他本能地看向我，向我求助。

    我点了点头：“拉尔夫找到他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