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卷一章舍婚佳人殇 (第3/3页)

僧缓缓阖眼，颔首。

    老僧轻轻呢喃道：“如我如来。”

    金光自他T内向外爆发，连带一座琉璃佛寺，向外发散於天地之间，消失隐去。

    只余一具圆寂老躯仍在蒲团之上，乘禅含泪向着那注定不会枯败不会僵y柔软如生人的活舍利磕首拜别。

    此心既已了悟，此身便无所碍，或可有，或可无。

    暮sE之下，关门的寺里无数烛火摇曳，明亮堂皇，一具阖盖木棺前，年轻的和尚诵往生经，七七四十九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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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秋末，年轻的农稼汉子怕自家的小妻子受寒，特意归家时买了几件厚实衣物，他带着轻快的心情吹着口哨回去，不曾想，又遇到了一个老僧。

    有点熟悉的陌生人，却有种不熟悉的陌生不安。

    汉子不知道为什麽，下意识的想要逃避眼前的老和尚，就在他试图绕过时，人来人去的街上，岣嵝老僧喊住了他。

    “你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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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身心如遭雷击一般，艰惧转头，老僧面sE平静，面向他缓缓道来：“她会Si，而你会成为杀戮，最後Si於杀戮。”

    一句话如谶一般瞬息g起他脑海中数月前的一个梦境。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梦境的最後他哭着向官府申诉，到最後不了了之，再之後他恢复如常的作息，“无意”中听到了一些痞子的言语。

    那天晚上，那一行四人如早凌迟，刀刀见骨如切鱼剁r0U，Si时惊恐，绝望与骇然连官府与仵作都觉胆寒。

    他则收拾好他与她的行囊，还有芳骨，离家数百里。

    他去练了一身功夫，从杀市井无赖，後杀y徒，而杀y贼，最後杀至官员。

    然後Si於万人军前，他终於停下了杀戮。一双眼神因为心X变得血红的他，彼时彼刻泪流不止，他只是抬起了手，便遭来万箭。

    Si前有笑，笑意温柔善良。

    这一支军伍无人伤亡，却人人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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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梦醒时，他看见了她。

    他以为梦醒了。

    老和尚叹息一声，竟然在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面前，就地盘坐。

    他们两人相隔一丈，却好似之间无人注视到他们一般。

    “生时入梦Si时犹难醒，是故生时不笑而哭啼，入梦易出梦难，知泡幻而不愿知泡幻，致尔生时是梦，Si时是梦。梦中梦，梦中梦，梦蝶入梦谁入梦，蝶梦入梦谁是梦。”

    一番禅机偈语，涩奥难明，但他却竟然听懂了。

    梁山双膝溘然跪地，满脸泪水，哽咽泣道：“我不问来世去世，我只知道这麽善良美好的她，不能这麽凄凉，更不能Si！”

    老僧长叹一声，忽然抬头向天，自我问道：“天下众生无非轮回，脱离因果之後更得什麽？极乐当真极乐？思无悲喜真是喜乐？”

    “你们本是因果相应，她曾答应你一世夫妻，便在今生了解。当你回到空门，梁山便在此生已Si。她欠你的已了清，自当无憾离去。所受诸般因果，皆是还债。”

    梁山洒泪摇头，他明白，可是他不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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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老僧咦了一声，笑了笑：“梁山，你该高兴。”

    “不知为何，命数有变。你今生的妻子可以安然入睡，醒来无憾睡时无殇。”

    年轻汉子震惊抬头，老僧阖眼摇头一笑：“出家人不作诳语。”

    那一方迷蒙天地终於打开。

    梁山仍站在衣摊前，递出了十贯钱。

    这次是真的给出去了。

    他怀着衣服，一手竖掌，颔首轻Y金刚经，走向她的家中。

    她不知为何趴在了桌上睡着了，年轻的出家人脸有温柔，轻轻为她盖上了新衣。

    娘子，这是我给你的最後的礼物了，望你喜欢。

    桌上多了封信，两件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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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此生遗书。

    他後来前往了山林中的证明寺，由老和尚亲自剃渡，不授戒。

    心中无碍，何须受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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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清晨敲完晨钟，乘禅收拾好了行囊与老和尚的舍利，关上了寺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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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年轻nV子支起身子，不知为何，她知道丈夫没有回来，桌子的另一端坐着的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和尚。

    不知说了什麽，但是老和尚走後，那一夜，茅舍隐有金光，祥宁的清柔Y经声婉转缭绕。

    第十次时，远在山林寺中的年轻僧人与茅舍nV子同时同声，如遥遥相应，遥遥相念。

    “如是我闻，一时在只树给孤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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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和尚h昏返寺之时，似担有千斤，身形蹒跚了许多，只是还不见老态。

    这个徒弟老僧本是代收的，但老和尚我很喜欢，很满意，这徒媳妇儿也很好很好。老僧这就破例一回，就算给你俩迟来的婚嫁礼了。

    一生因果有多重？生生世世。

    一人因果有多重，一身沉沉。

    所以他方元，平白担了千斤啊。

    次日茅舍忽然无源自燃，等到居邻察觉时，早已熊熊燃烧。

    nV子蜷缩卧在床上，熟睡的她似乎做了个美梦，带着甜甜笑意。

    她仍然穿着那件衣服，手里还揣着其余两件。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