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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图什麽？说起来，他为什麽想学手语？从现在这状况看来，不就是自作多情、吃力不讨好吗。

    温慎行人生头一次T会到了什麽叫难为情，不禁用拄在桌上的那只手把眼睛给遮了，好像假装看不到就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那??学长，我觉得这只能去问本人了。」李悦在一番深思熟虑後说。

    温慎行当然不是没想过要这麽做，但想过和有人对他说「你得这麽做」终究是不一样的。他把手移开，一张脸少见地略有皱在一块儿的趋势：「真要问本人啊？」

    李悦第一次看见温慎行露出这种表情，感到有些新奇，嘴上还是非常真诚地回：「对啊。就算都是聋人，每个人的个X还是不同。就算我们都是听人，个X不也不一样吗？」

    他知道李悦说的都是对的，可是要他在知道顾锦言正在躲他的状况下去问这种问题还是太难了点。

    「学长，如果你真的很在乎的话就去问吧，假如你还会再见到那个人的话。」

    他当然会再见到那个人了，那个人可是他舅舅，他们还住在一起呢。

    「你说得对??」温慎行不情不愿地答，「我会??试试看的。」

    「学长，有些事情不问是不会知道的。就算很难开口，开口询问也是很重要的。虽然可能会碰壁，但对方至少会知道你很有诚意。」

    温慎行还以为这个话题已经到此为止，略感意外地重新把视线放回李悦身上後就看她几度想开口，却又把话吞了回去，最後终於下定了决心似的说：「我??其实对芒果过敏。」

    温慎行傻了三秒，看看李悦再看看她面前那杯好像真的只少了一两口的芒果青茶，然後艰难地开口：「??对不起。」

    「没关系，谢谢学长请我喝饮料??」明明她才是那个过敏还y着头皮把饮料喝下肚的人，看起来却b温慎行还难受。「我只是想强调开口询问真的很重要??」

    其实他是有李悦的联络方式的。上周五社团课结束时，他想将来或许会需要，所以开口问了。他是该在选饮料前问问她，又不是没得问。这甚至不是喜好问题，而是过敏，严重点可能会Si人的过敏。

    他怎麽也没在真的开始学手语前去问顾锦言呢，蠢蛋。

    「还有学长，」李悦的表情和语气都有点抱歉，「以後如果要找我，可以传讯息叫我去社办，尽量不要来班上??」

    温慎行记得刚才那爆发的尖叫声，可是他一时没法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我会记得的，但是为什麽？」

    李悦不好意思地笑笑，脸颊红红地答：「nV生班嘛，很Ai起哄??总之如果学长需要找我，就传讯息跟我说，我有空就一定会过去。」

    「好，谢谢你??」他说着伸手按住了李悦正打算拿起的芒果青茶，「还有拜托你别喝了，我知道错了??」

    「可是这是学长请客的??」

    「我下次再请你喝别的，拜托你别喝??」

    李悦喝的明明是芒果青茶，温慎行却感觉她喝的好像是他心里滴出来的血。

    ***

    温慎行那天放学後在图书馆里读了会儿书才回家。下周就是期末考了，他再不读书实在有点不妙。

    之前几天他们还会坐在一起吃饭，顾锦言会在饭好了後去敲温慎行的房门。但顾锦言从星期五过後开始躲着他，他就想反正也没有人等他吃饭，索X读到了将近八点才收拾东西离开。

    他进屋後极为自然地脱下鞋子、把鞋头朝外摆好，最後用鞋柜上的酒JiNg消毒双手。他在这方面的努力非常杰出，顾锦言列出的遵守事项几乎已经完全内化成他的生活习惯。

    餐桌上一样摆着装在保鲜盒里的饭菜，但一旁并未摆着保鲜盖。从玻璃上附着的蒸气看来，饭菜还是热的。

    不只如此，顾锦言甚至就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在看。

    事发後第三天，温慎行第一次看到顾锦言出现在所谓的「公共区域」。

    那饭菜是留给他的。顾锦言大概已经吃过了，却还是在沙发上等着，让他哪时回来都能有热的饭菜吃。

    就那麽一声都不吭地吃起来也未免太糟了。温慎行跺了几下脚，顾锦言顺着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把头扭了回去。

    温慎行也没要他有什麽反应，就只是知会他一下罢了。他以为顾锦言是扭头回去看书，谁想顾锦言居然站了起来走向他，手里还拿着一张摺好的纸条。

    温慎行吓得留在原地不动，只在顾锦言把纸条拿过来时机械式地抬手接下。

    顾锦言把纸条给了他就走了。他没有拿笔，就也不会站在原地，耐心地等温慎行动笔回答。

    那代表他想说的话不需要温慎行的回答。

    温慎行看着他的背影钻进画室，後知後觉地觉得这情形似曾相识，心里的预感也开始不妙起来。

    他不情不愿地打开纸条，这回顾锦言说：礼拜五的事对不起。但你不需要去学手语，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