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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拉萨之後，他们先回旅馆拿暂时寄放的行李，换了衣服，接着才去医院。

    由於拉萨的海拔较尼木相对低一点，苗瑶因为缺氧伴随而来的沉重感也得到了缓解，好像鼻塞突然通了一样，原来过去几天她适应的不是高原生活，而是不舒服。

    看来她很难摆脱高原反应了，这个T认让她感到绝望。

    「鞋子还你。」

    「你可以留下。」

    「我什麽都不要留下！」

    之前吵成那样，他们之间早就没有别的余地了。

    经过一天的思考，苗瑶知道她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扎西没有抛弃她，她也没有到过三途川，连水葬也是在意识混乱的情况产生的幻想，或许见到扎西的meimei也是她想像出来的，但是生命消失的无助感，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生病这种事，不是她愿意的，扎西也没有错，只是，能够在高原之上生活的都是神山圣水选定的子民，而她则是没被选上的那一个，她经历的那些梦境又何尝不是一种预告？如果继续待下去，她可能真的只剩下选择安葬的方式了。

    尽管不适的症状已经消失了，苗瑶还是在医院待了两晚，做完整套的身T检查。原本扎西要全程陪伴，但是苗瑶拒绝了，她把他挡在病房外面，说什麽都不让他进来。

    这里的医院不但能说普通话，连英文也能G0u通，苗瑶实在想不出来有什麽理由让他留下，而且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想欠他更多人情。

    後来在扎西的坚持下，苗瑶把扎西签名的契约书带在身边，扎西说：「这就是你到这里最重要的目的，不是吗？」

    现在，苗瑶正背着背包站在医院门口。

    扎西曾经再三要求，出院前一定要打电话给何主任，等他们来接她，她当时是答应的，不过她现在犹豫了。

    一来，她不喜欢这里的公共电话，二来，她的手机早就没有电了。

    要解决电话的问题并不困难，但是她不是非打这通电话不可，因为从医院到饭店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来的时候，扎西已经带她走过一遍了，照理说，她当然也能走回去，还省得麻烦别人。

    人就是这麽奇怪，想法和行动总是说变就变；在尼木的时候，她千方百计想找电话和外界联络，现在她自由了，却不想打电话了，苗瑶把这个改变当成是健康好转使然，健康带来的自信，让她又回到自主的状态。

    她觉得现在的她已经好到什麽都办得到了。

    她也不担心找不到路，因为她记得旅馆附近的甜茶店，只要看到甜茶店，她就能找到旅馆。

    一旦决定了，苗瑶便迈开大步，开始她的徒步之旅。

    第一个目标是大昭寺。

    嗯……虽然不是直接回饭店，但是谁知道她出院了？当初来的时候，她就打算等工作全部完成之後，利用剩余的时间逛逛市区，而且他们是明天的飞机，现在不逛就没机会了，所以勉强说来，也算是按照原订计画。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苗瑶沿着大马路，东看西瞧的，什麽都觉得新鲜，经过百货公司的时候，还想进去看看有些什麽家电产品，是不是真的像扎西说的，什麽都有，可是又想到自己已经不会在这里生活了，於是又打消这个念头。

    就像之前在旅馆房间看到的，路上除了往来的当地人之外，还有很多跟她一样背背包的观光客，因为方向相同，所以只要跟着人群走，一定能到达观光客停留的景点，而大昭寺正是西藏之旅的首要目标。

    没多久，苗瑶顺利到了大昭寺。

    大昭寺的广场上聚集了非常多的朝拜者，他们以五T投地的敬拜方式走过整个藏区，很多都衣衫褴褛，有些连鞋子都没有，只是拿布条包在脚上，当然连布条也都破烂不堪，他们人虽然很多，却听不到喧闹的声音，连交谈时也特别放低音量。

    她倚着白sE的墙面，绕过广场，接着穿过一排转经轮的长廊，到达二楼，从这里的yAn台看出去，正好跟布达拉g0ng远远相望。

    其实说真的，要不是天上的云在移动，否则看个不会动的建筑物跟看明信片的感觉差不多，因此，和远方的神圣b起来，她更享受身在寺院里的宁静。

    「扎西德勒。」

    一个戴着bAng球帽的男孩正双手合掌，抬头看她。

    他一看就像是藏族的孩子，但他的打扮却很联合国。城市里的孩子毕竟不一样，他们不需要厚重的毛皮外袍，也不需要防寒的毡帽，在这里他们有更多的选择，连苗瑶自己也是，一旦离开偏远的藏区，马上就穿回了牛仔K。

    苗瑶也回了句：「扎西德勒」。

    打完招呼後，男孩没有离开，反而靠在她身上。

    是友善还是有别的意思，苗瑶猜不出来，她想给他纪念品，又怕失礼，而且她身上并没有什麽值得纪念的东西。

    考虑再三之後，苗瑶给了他一张纸钞，虽然男孩拒绝了，苗瑶还是坚持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里，男孩这才害羞地走开。

    男孩离开前还转身向她招手，也可能是挥手，总之，他确实打断了她的宁静，於是她离开了大昭寺。

    接下来要去小林念念不忘的八角街。

    八角街是围着大昭寺发展出来街道，所以一到寺外，马上就到了。

    这条道路虽然古老，却很宽敞，两旁全是商店和摊贩，像市场一样，都再加上现在是雪顿节的期间，到处都是观光客，来往的人多到一不注意就会撞到的地步。

    在摊贩和摊贩之间，偶尔会有穿着传统藏服的nV人，她们似乎就是专门和旅客拍照的，小林可能就是在这里流的鼻血。

    苗瑶在人群中穿梭，终於找到她最喜欢的摊位了。

    一个跟卓玛差不多年纪的妇人坐在巷口前面，旁边摆着一辆斜靠着的手拉车，车上摆满了各式水果。好几天没吃到水果了，苗瑶付了钱之後，便开心地挑了几颗苹果放进背包里，还从中拿起一颗，当场吃了起来。

    这时，刚才遇到的bAng球帽男孩又出现了，这次是苗瑶先说：「扎西德勒。」

    男孩用手扯了几下她的背包，又笑了起来。

    苗瑶拿了颗苹果给他，这次男孩不但不要，还抢了她的背包。

    「欸！别跑啊！」

    原来这孩子是小偷！

    顾不得手上的苹果了，苗瑶赶紧去追男孩。

    男孩熟门熟路地拔腿狂奔，苗瑶却只能追着他的bAng球帽。

    「小偷！他是小偷，快拦住他！」

    苗瑶边跑边喊，周围的人也都回头看她，但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