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策群力 (第2/2页)

 “快快快走走走！邵队快坐进林法医车里！所有人老地方见！”全组人拿出了缉凶破案的标准速度，半分钟的时间就前呼后拥着邵煜溜了。

    邵煜夹在众人之间，只来得及向媒体挥手说了句有如祖辈表情包般的，“各位记者朋友新一年快乐”，就被“挟持”着消失在媒体视线之外。自死因调查开始后，为了避嫌，林枫暂时搬回马明德的家里住，邵煜一个人在宿舍里很不习惯，带着巴打回家住了几天，又被父母整天念叨，嫌他总窝在家里闷闷不乐，岂是一个憋字了得。

    如今再一次以个人身份看见林枫，邵煜心中高兴得不得了，连连瞅着对方，想道谢，又觉得太生分，只得一个劲儿地傻笑。

    “啊，终于会笑了。”林枫一手握着方向盘，一笑着轻轻给了他一拳。“从开庭起你就一脸苦大仇深。信不过我验尸?之前是谁安慰我衙役和法医要分工合作，别把问题全揽到身上的，你查案，我验尸，就是这么简单。”

    “喂喂，专心开车。”邵煜的反应一如既往地直男。

    东区镕记酒楼。

    包厢里摆了三桌，一桌是普通探员，一桌是核心队员，一桌是邵煜、林枫并周昌黎和马明德两位特邀来宾。

    周昌黎一边笑着吃虾饺，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

    “算你这个契仔孝顺，还记得请你“契爷”和前上司饮茶。”

    “唉，我就没这个福气哕，我家弗朗西斯一直忙到不行，不是被你契仔抓进拘留室，就是在给你家契仔收拾烂摊子。来到了H市以后，你看，他这才第一次和我好好地坐在同一桌吃饭！我老头子的心都碎了！”

    马明德伸筷子，也要夹一个叉烧包，话里不忘暗踩一脚，炫耀一下自己养子事业有成。

    “什么叫我契仔的烂摊子?”周昌黎瞪着眼，咕咚一吞嘴里半只水晶虾饺，挟着筷子伸前一挡。“喂老冯，这个特别大，留给我！”

    “吃这么急，你想当第二个被点心噎死的叶大壮吗?有够丢脸的，在这里我年纪最老，你敬敬老，让我先挑怎么了?”

    “小心吃多了胆固醇超标！”

    这两个活宝完全无视他人，恃着人在包厢远离公众视线，就像两个小孩子赌气似的，来了一场筷子大战，直到邵煜看不下去再叫了一笼特大叉烧包，两人才大眼瞪小眼地暂时休战，埋头吃点心。

    马明德那抢吃的样子明显是装的，本人很懂养生也很有节制，七分饱就停了筷，抹抹嘴，掏出手机滑了一个复杂如鬼画符的图案解锁，给周昌黎和邵煜看手机壁纸，却特地躲开了林枫。

    “小邵队长，我知道你最近应该挺郁闷的，给你看点快乐的东西怎么样?”

    “喂，为什么不给我看?”林枫不依，挤过去看。

    于是，三人看到一张手绘软萌幼儿版邵煜和林枫。

    小邵煜坐在地上揉眼睛哭泣，小林枫站在小邵煜前，鼓超腮帮子挤出生气的样子，张开双手挡住前方无数怪物的红眼睛。两个小孩被一个大大的爱心外框包围，画的下方用娃娃字体写着“我们和衡衡一起保护邵长官”，四周还飘着少女心爆棚的粉色泡泡。

    ……

    三人均是无言以对，就连熟悉马明德为人的周昌黎和林枫也再一次因为他如此奇特的品味而大受震撼。

    “老冯，你，你这为老不尊的，老大的人了，都快要八十大寿了，怎么还喜欢这，这种.....”

    “老不修，你喜欢的东西愈来愈奇怪了一等等！“衡衡”，“衡衡，是什么鬼?”

    “怎么就不能喜欢了?小孩子多可爱，我以前在医学院本来想过当儿科医生的，后来自己进了一赵急症室才改变了首选。难道我应该把壁纸设成朴素高冷色调或者放杯咖啡以示生活高端有品味吗，大家评评理，这多可爱！”

    马明德高高举起手机，向另外两桌展示。

    众人轰然大笑，在心里为马老先生专业人士形象一去不回默哀一秒。

    马明德等笑声淡去，正了正色，对邵煜说:“小邵队长，给你看这个，其实是想借机跟你聊一个小小的道理，可千万别嫌我倚老卖老。”

    “马医生您请讲。”

    “群众是很复杂的。”马明德如此说。

    即使时代进步，群众还是会有愚蠢不理智的一面。大家都看着同一个画面，诠释却可以大相径庭:有人理智全失谩骂攻击，却也有人盲目吹捧支持。

    “但是，你也千万别因为这样轻易对人性失望。这图是十二老人之一的外孙女画的，她记得你上门真诚鞠躬，记得你对十二条人命的坚持，在激进论坛.上挺身而出替你辩护。而且，十二老人案得以调查到水落石出，不正有赖公众力量大力推动吗？”

    邵煜似乎更明白了一些。

    为什么林枫小时候经历过那么阴暗压抑的事情，长大后却会如此优秀夺目?

    除了天生的个人魅力和后天的学府教育以外，这位人生阅历极度丰富的马老先生，一定在林枫成长当中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小邵队长，你小试牛刀成功驾驭了一次大众舆论，扭转乾坤，却也要懂得如何潇洒地面对无法预料的群众恶意，化险为夷。”

    “是，我会努力的。马老先生，谢谢你提点，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邵煜恭敬地起身，举起杯。

    “乒”的一声轻响，马明德也微微一笑，与他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