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1伤痕与生机 (第2/2页)

音未落，膝盖终於支撑不住，世界突然向左倾斜，整个人滑入浓雾与草香混合的黑暗中。

    身T坠落前的最後一帧视野，他看见了那双绿瞳微光流转，手心绽放出璀璨的绿光，宛如春芽破土。

    然後，一切声音重新归於寂静，森林的回响彷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安赫跪坐於空心树旁，手掌轻覆在那名人类的前臂上──他肌肤下的血管如被烧灼过般呈现紫黑sE，毒素纹路如蔓生荆棘，沿着锁子甲碎裂处扩散至肩膀。

    她凝视那片腐化的红与黑，指尖绿芒涌动，柔和却毫不迟疑地侵入对方的血r0U。藤蔓从她掌心生出，细如发丝，钻入伤口，开始追寻毒素的源头。

    ……炙热。蠕动。抗拒。

    那是一种与她相斥的存在。不是单纯的异质，而是带着敌意的W浊——仿若Si气被强行封入生命的河流中，逆行、蚕食、嘶啸。

    她眉峰微蹙，并未停手。

    从她T内流出的「生机」如光的枝网，缓缓攀上森渝的血管，组织出一场无声的追捕，在深红与紫黑之间编织网路，寻找每一丝藏匿的毒素；每触碰一次，便有一小段黑影炸裂而退，好似被大自然净化了wUhuI。

    她是森林，是在静默中缓慢绽放、吞噬的力量。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森林毫不犹豫选择接纳的人类。

    安赫的心底轻轻泛起这个念头。

    幽光密林与她共享感知，她能感觉到，这名人类踏入此处的瞬间，所有植物、雾气、风与水便停止了防卫。无需她下令或刻意抹除入侵者的气息──整座森境竟自主默许了他的存在。

    这种接纳，是一种古老而纯粹的选择。

    她不会g预。

    安赫一边驱散毒素，一边观察着他的面容。他的脸颊消瘦但轮廓清晰，睫毛沾着汗水与灰尘，眉头紧蹙，梦中也不得安宁；不过，即使呼x1急促，却顽强地维持节奏，这一点......

    她能察觉某种强烈而纯粹的脉动，不属於毒素，也不属於她的生机能量。

    ──那是，渴望。不是对名声、胜利、喝采的渴望，而是对「活下去」这件事的渴望，一种极端的、几近固执的存在意志。

    她静静地观察那GU意志与毒素搏斗，彼此在血r0U中推挤、相斥。生机只是介入的媒介，真正抵抗Si亡的，是这个人的灵魂本身。

    安赫眼神微动，绿芒略亮了些。

    她放慢生机的输出节奏，刻意让毒素在某个节点弹回，再观察他T内的对应反应。

    森渝的心跳瞬间加快，脉搏震荡得更加剧烈。

    ……你在努力抵抗。为什麽？

    她没有问出口。JiNg灵的生命太长，习惯在观察中找答案。

    但，她突然意识到──人类的这种「拼Si活着」的冲动，与JiNg灵在悠久岁月中习得的通透、淡然，是如此不同。它不讲代价，也不问意义，只为了「还能再走一步」而全力燃烧。

    那种不理智、不克制、不肯停歇……让人想理解。

    生机缓缓退cHa0，绿光收束，毒素大致清除，只剩下身T自行修复的等待。

    安赫将手cH0U回，低头看着他额角冒汗、皮肤惨白的面容，默默起身。

    「你会醒来。」她低声说，声音很轻，但只是习惯而非蓄意T贴，「不只是因为我。」

    她在他身侧坐下，弯起指尖，轻触地面。

    周遭的草根与nEnG芽在指令下慢慢绕出一个藤蔓结界，宛如一层结界花圈，替这名尚未醒来的人类在森林深处开辟出一个暂时安全的栖息之所。

    安赫则闭上眼睛，静静感知着T内残余不安的生机流动。

    那GU流动并不全属於她，还包括一点他留下的残存意识，泛着些许光点。

    她轻轻地将它们收进掌心，作为这个「观察笔记」的第一笔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