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章留灯的人 (第1/1页)

    周日清晨，天刚亮没多久，窗外还透着一层温柔的灰蓝。

    都市的喧嚣尚未开始，街道静得出奇，偶尔有几声麻雀落在yAn台边的栏杆上，啾啾两声，又扑棱飞走。

    卧室里空气是静的，只听得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和被子底下缓慢的呼x1。

    浅米sE的窗帘随着早风轻轻摆动，yAn光细细碎碎地洒在地板上，也落在那张双人床的边角。

    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还没动，昨晚留下的书本翻在一半，像是匆匆中被人遗忘。

    而空气中，还残留着洗衣JiNg与晨雾混合的清香，安静、洁净，有一点不舍得惊动的味道。

    在这样的清晨里，什麽事都没发生，却好像什麽都已经准备好要发生了。

    顾清岚睁开眼时，程砚秋正看着她，眼神温柔，没有一句话，却什麽都说了。那是一种「我支持你」的眼神，没有催促，也没有劝说，只有全然的理解。

    两人都明白，今天是重要的一天，她们的感情就要摆在顾家父母面前。

    她转头，望向程砚秋，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更多的是坚定。

    程砚秋轻声问：「我要陪你去吗？」

    顾清岚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却很清楚：「今天不要，我想自己去面对。」

    她没说「我不需要你」，她只是知道，这一步，她得自己走。

    程砚秋看着她，没再追问，只回了句：「我一直都会在，等你回来。」

    顾清岚低笑了一下，伸手m0了m0她的脸颊，「那你要等我吃晚餐。」

    「好，我煮。」

    「不要太难吃。」

    「那就外送。」程砚秋也笑了，眼里那抹支持没有减退，反而更加深了。

    她们相视而笑，什麽都没说，却又什麽都说了。

    yAn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顾清岚的侧脸上。

    她坐起身，披上晨间的薄外套，动作有些慢，像是还在斟酌什麽，但眼里的犹豫已不再明显。

    程砚秋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起身，替她递上衣服，又把洗好的毛巾放在她手边。

    yAn光斜斜地洒进来时，空气里已经飘着淡淡的香气，是吐司烘烤的味道，还有煎蛋和牛N的热气。

    程砚秋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人份的早餐，摆在小餐桌上，动作一如既往地安静却周到。

    「早餐弄好了。」她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柔。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饿着出门。」顾清岚挑眉，语气却没什麽力道，像是在撒娇。

    程砚秋淡淡笑了笑：「怎麽会，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更要吃饱。」

    顾清岚走过去，拿起那杯牛N，杯子还是温热的。

    「这麽早起来做早餐，你是警司耶。」

    「我今天是顾清岚的後勤。」

    顾清岚没说话，只是望着她，片刻後，轻轻地开口：「我走了以後，你会做什麽？」

    「等你回来。」

    顾清岚轻轻地叹了口气，但眼底笑意浮现，像是在说：你这样，我怎麽会不想回来。

    她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简单地绑了个马尾，指尖停了一下，又放下来改成了低髻。

    「这样b较稳重一点吧？」

    「你怎麽样都很好。」程砚秋靠着门框，语气轻得像羽毛，却一句一句都落进了顾清岚心里。

    她走过去，抱了抱她。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但很快地，她把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想把那一瞬间的勇气，也从对方身上汲取过来。

    那是一种不像道别的道别。

    没有眼泪，没有说再见，却b任何离别都还沉重。

    像是：我现在要走，但你在这里，我会回来。一定会。

    程砚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说：我知道。去吧，我守着你的归途。

    「我出门了。」顾清岚低声说，转身时那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门轻轻带上，安静地关了。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却像划破了什麽。

    程砚秋站在门後，没有马上转身。她的手还停在刚才拥抱的位置，眼神凝在那扇门上，彷佛还能透过门板感受到她的气息，那GU混着牛N香和洗发JiNg的熟悉气味。

    她轻轻闭上眼，将那些味道、T温与呼x1，全都锁进x口。

    而顾清岚，站在电梯前，静静地看着那一层层楼层数字闪烁。

    她深x1一口气，指尖紧了紧，终於抬头挺x。

    这一次，不只是为了证明什麽。

    她会替自己，也替她们两个人，走出那道门，走进yAn光下的世界。

    因为她知道身後有人等她回家。

    电梯门打开时，顾清岚站在里面，没有马上按下楼层键。

    她盯着那一排排闪烁的数字看了好几秒，直到门差点自动关上，她才回过神来，伸手挡住。

    指尖还有刚才那个拥抱的温度，像是贴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保护膜，把她和这个世界隔开。

    她低头苦笑了一下。

    明明她才是要去面对风浪的那一个，可真正让她心安的，不是今天能说服父母的可能，而是家里那个人正在等她。

    不需要打气、不需要安慰，只要知道她会等，那就够了。

    当她走出电梯，晨光已经洒满社区中庭的石板路。

    鸟叫声、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方早餐店传来的油锅滋啦声，都让这个周日早晨看起来和平又普通。

    可她知道，今天不普通。

    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握上方向盘时突然想起一件小事，昨晚程砚秋悄悄帮她加满了油。

    她什麽都没说，只在她洗完澡的时候顺手把钥匙拿去楼下。

    连这种小事都不用交代的默契，是她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T会过的。

    顾清岚突然觉得喉头有点酸，赶紧转开车窗，让冷空气灌进来压住那些浮上来的情绪。

    她不是一个擅长说「我需要你」的人。

    可自从遇见程砚秋以後，她才知道，依赖不一定是软弱，有时候，是两个强者之间最深的连结。

    她可以自己去面对所有事。

    但她也知道当她累了、伤了、哪怕只是想喝一碗热汤了，回去的那个地方会有一个人为她留着灯、热着饭。

    而程砚秋，也是这样依赖着她的。

    她们不是谁撑着谁，她们是彼此的墙、彼此的屋檐、彼此心底的那片静土。

    顾清岚踩下油门，车慢慢驶离小巷。

    她没回头看，但她知道，那扇窗里一定有双眼睛，正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