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没有光会怕，有了光又要躲 (第2/2页)

，一拖再拖就……你看今天不是赶巧了，少爷要在你这儿过夜，所以我先把礼物送过来，下周你再和少爷一同来家里。”

    李相逢半信半疑地收下鞋，不过他把鞋装回鞋盒里，叔叔走后，他就把行李箱打开了，东西码放得整整齐齐，非常赏心悦目。

    说是床品，只有一条羊绒毛毯，一床单人被和一只枕头，洗漱用品多一些，最后是衣服。

    李相逢拿出五套颜色款式不同的衬衫，袜子和内裤，颇有任君挑选的意思，宋与还奇怪地问他：“我身上的不可以吗？”

    他身上穿着社区去年发的夏季短袖，原本是亮堂的工人蓝，洗的次数太多了，褪成了蓝灰色。

    李相逢犹豫地说：“可以是可以，衣摆那边脱线了，你脱了我补一下。”

    宋与还不脱，挪着屁股到李相逢身边，揪起衣摆要他就这样cao作，李相逢从抽屉里拿出针线盒，选了同色线把衣摆歪歪扭扭地补好了。

    行李箱最底下是一只木盒，里头放了一架和家里一样的空客模型机。

    宋与还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高兴的表情，他跳下床把飞机拿出来，又把两架模型机放在一起，粗粗一看根本认不出哪一架是李相逢的。

    最后是宋与还指着其中一架飞机的轮毂，上面浅浅刻着【LI】，代表这架是李相逢的。

    把床品叠好放回行李箱，又去母亲房间拿出一盏可以夹在桌子上使用的小灯，将灯泡朝外扭，确定它固定好了位置，李相逢就把大灯关了，宋与还已经睡着了，失去强光源后不适地动了动身体，抱紧了怀里的两架飞机，李相逢就调整了一下小灯的光源，最后小心翼翼地抽走两架飞机，将它们整齐地摆在桌子上，才爬上床睡觉。

    李相逢没有睡意，忙碌之后的放松让他异常煎熬。

    他被母亲彻底的抛弃了，仔细想想，自己本就是母亲被迫留下的意外，被抛弃也很正常，在托儿所里就考虑过母亲什么时候会离开。

    只是没想到现在就是母亲最好的时机。

    母亲之前说过想去看梧桐树，衡城的主道路多栽植香樟，不知道衡城有没有种了许多梧桐树的地方，亦或是其他城市，比如老师说的金陵？

    胡思乱想之际，一条胳膊跨到肚子上，宋与还热乎乎的身体很快就贴了过来，李相逢还调整了一下宋与还的脸，让他不要把脸埋到枕头里去，李相逢调整了几次都没用，后来又伸手去调整桌子上的小灯，宋与还迷迷糊糊问他在做什么，李相逢紧张地说：“我打算关灯。”

    宋与还嘟囔了一声“哦”，又寻了几处适宜的缝隙，最后贴着李相逢的肩窝，要他别乱动了。

    ……真是奇怪的人，没有光会怕，有了光又要躲。

    李相逢心里那些上下翻腾的难过与伤心被这一小段波折带去了平流层。

    耳朵附近传来一簇簇绵长又匀称的呼吸，宋与还没穿家里带来的睡衣，洗过澡后身上散发的气味也是社区发的香皂，是李相逢闻习惯的味道，胳膊被对方抱进怀里紧贴着胸膛，那颗跳动的心脏隔着血rou骨头，默默向他传递来自宋与还的气息。

    李相逢试探着翻身——身上没有人形八爪鱼，又探出手往外摸，被窝外面凉丝丝的，看来昨夜又没把飘窗关紧。

    朦胧间想起楼道里时好时坏的路灯，好奇怪，怕黑的明明是宋与还，自己什么时候和他一样了？

    为什么枕头下只有一张数学公式和母亲最后一次留下的钱，空客模型机去哪儿了，这可是自己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无论如何都要带走的……

    一双黑亮的瞳孔闪入梦境，随后迈着大步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冲他喊“李相逢快来啊！超市周年庆全场打六六折！土鸡蛋买一送一啦！”说话人的声音非常熟悉，活动更让人心动，李相逢不由跟着跑了过去，最后一脚踩进一家生鲜超市。

    这家超市就是杨家镇那家，李相逢来过，卖的东西新鲜又划算，除了远没缺点，每逢大型节假日就有活动，今天是周年庆，里头还贴满了各种喜气洋洋的横幅。

    因为是周年庆，收银这边排起了七八条长龙，李相逢提着篮子排了很久很久，遥遥一看，发现站在收银台的是一个男孩儿，估计和自己一般大，应该是个初中生。

    那人的眼睛黑亮有神，头发剃得极短，能看到青皮了，撸起的胳膊是健康的小麦色，等他走近一些才发现，收银机器故障了，难怪他这排的动静格外慢，而男孩在这儿充当人工计算器。

    他算得又快又准，李相逢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算晕了，他就把打完折的数报了出来，嘴巴也甜，一边说着“叔，我给您抹了个零头，下回再来啊！”，一边熟练地接过下一位客人的篮子。

    李相逢佩服他的心算能力，感觉只有宋与还能和他一较高下了。

    宋与还知道这件事莫名其妙生了一通脾气，李相逢给菜苗浇完水回来，宋与还盘子里的甜瓜还没吃完，他正要拿走自己吃掉，宋与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满地问：“黑色的眼睛更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