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藏书馆 (第1/1页)

    关于秦朗制作素菜的手艺你不予置评，起码荤菜烹饪得不错。当然，主要是他的rou本身的味道就很好，无论怎么煮都不会太差。

    饭后秦朗想要去洗碗，却被你止住了。后续收拾餐桌的事宜你留给了手下，而你则站起身来，秦朗惯性地跟在了你身后。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明朗，但也谈不上阴郁。仅仅是积云有些多，或许晚上会下雨。

    鉴于刚才那一餐，秦朗非常自觉地吃完了近乎所有的蔬菜，所以你的心情算得上良好。因此，你决定奖励他些什么。

    “里苏阁下，”他跟在你身后，似乎想说些别的什么，但因为发现你脚步不停地走向了窗柩的位置，便中途改变了话题，“我——你，嗯，你打算去哪里？”

    你回答得很轻快：“城镇。”

    “什、什么？”

    他居然流露出了被吓到的表情。

    虽说你将大部分麻烦的事务都丢给了那些没脑子的怪物去做，但这又不意味着除却一日三餐，你就得每天在城堡里枯坐。你总得有些兴趣爱好不是？

    ——美食是其中一项。但和其他以人类为食、从而将虐杀也当做附加爱好的怪物不同，你食用人类仅仅只是为了品尝味道。甚至对于食材的处理都是交给手下去办，很少自己动手。

    最初看那些人类被活生生撕成一块块时，他们的恐惧和哀嚎还挺有趣。可就像碾死蚂蚁一样，踩死第一只时还会弯腰观察一下对方还会不会动弹，但等到第十只、第一百只时，你就连低头也欠奉了。

    重复性的玩趣做多了也就只剩索然无味。

    不过你之后找到了不重复的东西。那算是你的另一个爱好，那就是。

    你前些年路过一座还没来得及完全变成废墟的城镇时，发现它里面还有一个藏书馆。那些一摞摞的书本并无满足口腹之欲的用处，但每一页上的图形都不尽相同。

    你意识到那是人类的文字。理解人类的文字很简单，你对重复性的东西很容易厌烦，但每一本书之间记录的文字都不一样，很快这就成为了你打发时间的爱好。

    你把这所藏书馆的书搬回城堡读完后，时不时便会去搜刮其余城镇的藏书馆。

    有些书很晦涩，有些书记录的故事就是一团垃圾，有些书阐述的观点让你感到非常好笑。

    但你对书籍很宽容，你几乎来者不拒地将每一本书看完。不过看完之后那些书对你而言就毫无用处了。有些会被拿去当柴火烧，有些会因为你嫌占地方而直接扔掉。

    就像后花园的花一样，只有在你需要它们的时候它们才会有价值。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你明明看过那么多书籍，秦朗却到现在都没见着过几本的原因吧。

    最近由于秦朗让你更感兴趣的缘故，你的进度非常缓慢。一般情况下你一天就能看完一本，现下竟然过了这么些日子才断断续续地看完上次拿的两本书。

    “我要去城镇的藏书馆，”你叩了叩窗沿，天边便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朝这边飞来，“我允许你放几个小时风。”

    “藏书……”秦朗眨了眨眼睛，尽力理解你话语里的意思，“你——你喜欢看书吗？”

    “不。”你说，思考了一下，“但在书籍中，相同的文字以不同的顺序组合起来，就会形成新的句子。这很有意思。”

    你的形容让秦朗有些匪夷所思，他试图形容出来：“听上去与其说在，你更像在研究语法——不，更像是在玩什么字谜游戏。”

    字谜游戏。

    “这个形容的确更恰当些。”

    你思忖着，而且听上去更有趣。你这次或许应该找找有没有类似的工具书。

    骨龙这时已经停靠在了窗柩外。

    这只骨龙好像在先前遇上了什么硬茬，有一个前肢的骨头已经完全断裂。不过反正没伤在背脊，不影响担任载具一职。

    你轻巧地跃上窗户，再踩到了骨龙背上。秦朗也随后利落地踩上窗沿跳过来，你伸手摁在他肩膀上，稳住了他的身形。

    秦朗还没来得及再调整姿势，骨龙就已经开始振翅升空。他尝试了一下，最终失去平衡还是倒进了你怀里。

    “抱歉——”

    他说，你偏过头看见他泛红的耳垂。

    “你多少也该习惯了吧。”你扬起眉毛，语气平淡道。

    反正最后也会倒在你身上，何必做那些无用的尝试。你明明记得你一开始就给了他可以抓住你的许可。

    “说的也是。”他点了点头，抬起身子稍微和你隔开了一段距离，“不过是高空而已，我应该做得更好的。”

    你感觉你和秦朗的对话产生了微妙的错位感，但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被秦朗另起的话题给打断了。

    “等等，里苏，你——你说的城镇，”秦朗扭头看向前方，骨龙飞行的目的地似乎有一片高墙，“难不成真的是指安全区里面？！”

    你极其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然呢？你指望安全区外的废墟里能有几本书？”

    “……”秦朗神色复杂地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睑几近呢喃道，“虽然我已经知道进出安全区对你来说非常轻松……但是果然……”

    “果然什么？”

    你拧起眉毛，握住秦朗的下巴强迫他看向你。你望进他蔚蓝色的眼睛，不耐烦地在里面搜刮他的未尽之意。

    秦朗眨了下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眨了一下。

    你看见他因纠结而暗沉下来的眸子又逐渐明朗起来了，但你并不知道其中转变的原因。

    “不，没什么。”他说，语调竟然显得温和，“我只是被以前的思想禁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