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 (第2/2页)

也上？”

    月白衣袍青年啪地一声将一块上品灵石按在桌上，姣美凤眸横了对面一眼，说不出的风情绰约，而后转向店小二，加重了语气，“杏花仙。”

    那俊挺的雪青劲装青年屹然不动，一拂手送出两块上品灵石至店小二手上，淡淡道，“碧螺春。”

    店小二落荒而逃。

    “郁勾陈！你是不是找抽？”玉宁气急，一掌拍桌。

    “你喝了酒，一会儿又耍起酒疯。”郁勾陈慢条斯理地道。

    “你——”玉宁瞪他，但那回难得的黑历史确实叫这个素来同自己不合的二师弟碰上了，确也无可分辩，只忿忿道，“既然如此看不惯鄙人，那郁大少爷又何必自个儿巴巴地跟上来？”

    郁勾陈垂下眼睫，“不是为你。”

    玉宁听了这话更是烦得要命，他原本便是因为心焦如焚才欲借酒浇愁，这小子可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开始后悔没在出门时将跟在他后边的郁勾陈给一脚踹回去。

    玉宁越瞧他越不顺眼，索性起身回了客房，以免两人真在云巅的地盘上打起来。

    坐在窗下的青年望着玉宁的背影，那一把被腰封掐出的，于剑修而言过分纤细的腰肢正平齐他的视线，于是过往的记忆便也摩肩擦踵、挤挤挨挨地跳入他的脑海中。

    凌羲剑尊收下首徒后足足过了六十载才再度收徒，十六岁的郁勾陈初见玉宁时，对方已是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了。

    修士在大乘圆满后无需突破便入渡劫，实际上渡劫期不能算作一个境界，修士入得渡劫便为散仙，非但无有战力提升，还因顾及因果影响飞升而处处受到天道掣肘，无法过多沾染红尘。故此渡劫期的大能们多退居世外，修真界巅峰非大乘修士莫属。

    而大乘修士之稀有，即使是元武大陆第一大势力天一剑宗，所有的大乘修士也不过一掌之数。

    因此一门二剑尊的浮晔峰，便成了炙手可热的师门之选，诸世家皆盯着慕家兄弟的门下，欲将自家子侄塞进去。凌霄剑尊失踪后，凌羲剑尊闭关十余载，出关参与的第一回征招大会，却是一意孤行地收下了个既无世家背景亦无绝佳根骨的野小子。

    偏生这少年极为貌美，一时间天一剑宗内各种编排之言甚嚣尘上。郁勾陈便是听着这些传言长大的，故此在见到玉宁的第一眼时，惊艳之余是深深的轻视。

    作为大师兄，玉宁待郁勾陈够意思，但作为其人，玉宁却不爱搭理这一开始便对自己颇多偏见的便宜师弟。郁勾陈为单金灵根，天赋亦极其出类拔萃，自然心气极高，不愿去讨好这位大师兄。

    二人一冷一傲，脾性不合又固有成见，是以十分合不来，若非二人皆是极为尊师重道之辈，说不得早在浮晔峰上打上八百回了。

    郁勾陈不喜他这师兄，可偏偏又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一回玉宁在内门大比的庆功宴上被他峰弟子借故灌酒，回浮晔峰时已醉得不成样子。郁勾陈一路拎着个醉鬼烦不胜烦，正待将人往洞府里一扔，那醉鬼却往他怀中一栽，蔷薇花似的唇蹭过他的耳垂，掠过他鼻尖的发丝暗香盈盈。

    郁勾陈登时僵住，鬼迷心窍般没立即将人推开，而是放任又香又软的美人在怀中蹭来蹭去。

    俗道酒后观花，花面相映，玉宁本就容色极盛，粉霞淡染三春华，鬓云暗度香雪颊，端的是勾魂摄魄，百媚千娇。

    清修少年哪能招架得住，脑子一片混乱，一时想到那传闻中魅惑世间的狐妖，一时又想那斩下狐妖头颅的刚正道人，凡心如炽又怪侬多情，一半在悱恻缠绵地情迷，一半在义正言辞地申斥。

    他那天夜里打坐时入了障，清醒后下袍内一片湿滑。

    一向高傲的天才少年头回兵败如山倒，兵荒马乱溃不成军。他什么也不敢看见，却总梦一截嫩滑如雪的杨柳纤腰被自己双手掐住；他什么也不敢记得，却总见一张娇艳如霞的芙蓉玉颜在自己怀中迷乱。

    直至师尊察觉他心思浮动，勒令他闭关修炼。再出关时，他的表弟蓝司鸿成了他们的小师弟，日日缠在玉宁身旁，他自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再不必同玉宁朝夕相对。

    他想，红粉骷髅，心魔入障，拔剑斩之，方为正道。

    他想，道不合不相为谋，互不相欠，互不相扰。

    他想，人之犯小过，愧怍悔恨如犯大恶，夫然后能改过。

    可是啊，却也偶尔有那么些望着玉宁同蓝司鸿远去的背影的时候，他会想，

    只是当时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