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陈璋（2） (第2/2页)

璋，而眼前这个年轻陈璋的思绪，他没办法安慰。

    “国文课上讲牡丹亭，杜丽娘十六岁感春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书生，梦后再不可得……念念不忘，相思成疾，竟然病死了。”陈璋看向阮雀，给他讲这个故事。

    阮雀没看过牡丹亭，没想到故事是这样的。

    “人在没有一见钟情过的时候，是不信一见钟情的。”陈璋低声道。

    阮雀看着陈璋，看着陈璋这幅样子，心忽然被扯着一动。

    “我一直在想你。”陈璋说。

    说的是那天梦见他之后。

    “那天，你站在那里说你是我未来的爱人，事后我每每回想，没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事了。”

    “好了，别喝了。”阮雀握住陈璋的手，把他手里的酒杯推开。阮雀没像这么哄过人，话说出来，声音是自己没想到的接近温柔，“我们走吧。”

    陈璋的步伐有些踉跄，出了酒吧，高高的一个身形，在晚色下影子被拉得特别长。

    陈璋伸长了胳膊去够阮雀的手。阮雀给他握住，回过身扶住陈璋，两人靠着街灯，身子紧紧挨着。

    “我喜欢你。”陈璋披着一身昏黄，在街灯下认真看着阮雀，酒精熏得他眼睛有些发红游散，但此时特别的专注。

    阮雀听见自己心在跳。

    陈璋低下身子，贴阮雀越来越近，最后却只是吻在阮雀脸颊上，久久地吻着。

    “不要走好不好？”陈璋用双臂把阮雀抱住，嘴唇贴着他颊侧低低地问。

    陈璋在求他。

    阮雀空然张开嘴。

    他醒了。

    醒来发现还是半夜，房里的灯却开着，陈璋也醒着坐在他旁边。阮雀就是被陈璋叫醒的。

    “阮阮，怎么了？”陈璋皱着眉担心地看着他，大手覆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擦过去。阮雀看到陈璋擦走一手的水渍，自己原来哭了。

    阮雀心神还有些恍惚，愣愣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陈璋，“我又梦到你了……”

    “你好像很伤心，抱着我不让我走。”

    陈璋沉默下来，让门外把温牛奶端进来，握着牛奶杯抱住阮雀。

    “以后不要再梦见他了。如果在这里睡不安稳爱做梦，就先到楼下睡两天，好不好？”陈璋哄着问道，把牛奶喂到阮雀嘴边。

    “为什么？”阮雀抿了一口牛奶，心却不在牛奶上面，“你真的好难过，可我那时候甚至还没出生，如果再梦不到……好像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了一样。”

    “我在这里，阮阮。”陈璋看着阮雀，把话讲给他听

    阮雀看着面前的陈璋，心说是这样，而后又摇摇头，喃喃道：“可是梦里的也是你……”阮雀仿佛还能看见梦里陈璋熏红的眼眶。

    陈璋回身把牛奶放在床头柜，就在床头坐下。

    屋里的气氛似乎僵滞了起来。

    阮雀后知后觉地发现，抬起头，看着床头坐定的陈璋。陈璋双腿分开，手臂搭在上面，手指交握，抬起眼看着阮雀。

    阮雀就在此刻心被猛然攥住——这个样子和梦里陈璋初见时的姿势神态一模一样，至此，阮雀才有了梦里梦外的两人原是同一个人的真实感。

    而耳边听着陈璋在问自己，“真正等了二十几年的是我，你为什么要去梦里心疼他？”

    陈璋的语气淡淡的，而话里的内容却如当头棒喝一样，一下敲醒阮雀。

    那话在阮雀心里回旋了几圈，阮雀在床上膝行过去，跪直了身子抱住陈璋。

    而陈璋的情绪只是转瞬即逝的，他早已经太成熟了，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我是担心影响你睡眠……”

    陈璋仰起头和阮雀解释。

    而阮雀低头看着陈璋，这个从来像山一样的人，而他也不是生来就是山的。

    从梦里陈璋的年岁算起，哪怕等到二十多年以后，他们俩也是不合适的身份，不合适的人。陈璋主动把自己放到长辈的位置上，看着他和陈时瑾谈恋爱时的心情是什么样呢？

    阮雀一直对陈璋是埋怨，对他发火，怪他那时候冷淡回避自己，害他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陈璋是很难过的吧，那些年。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阮雀低下身，把头埋进陈璋的颈窝里，“陈璋。”他叫道。

    陈璋轻轻的在他后背拍了拍，“睡觉好不好？”

    阮雀不说话，只埋头抱着陈璋。

    “来，把这杯牛奶喝了。”陈璋把牛奶又递到阮雀嘴边。

    阮雀张了口，却是在说话，“我爱你。”

    陈璋举杯子的手停住了，视线留在阮雀脸上。

    阮雀从来没有说过爱。陈璋也没贪求过。

    依赖、习惯，还有一些衍生出的喜欢，能从阮雀身上感受到这些，陈璋早就知足了。

    以为早已过了执着于这个的年纪，可阮雀说出这个字的时候，陈璋不知该怎么做了，举着的牛奶杯不知该放在哪里，手也不知该放在哪里。

    “陈璋。”

    “我在。”

    “我爱你，以后一直爱你。”